前两天看了个新闻，当我们视流量为泼天的富贵时，美国一个小镇的居民已经公开拉起了“反流量”大旗。
他们在赏枫季节封闭道路，拒绝所有游客进入，并且把矛头直指“网红”，呼吁他们别再来拍摄和宣传秋季美景。
咦，网红经济当道的年代，怎么有人在唱反调？
“不好意思，此处恕不接待”
庞弗雷特是美国佛蒙特州温莎县的一个镇，整个小镇只有900多人，镇上寥寥几家商店——一家百货商店、一家设有画廊和剧院的社区中心以及几家可以自己摘苹果或南瓜的农场，坐拥优美僻静的田园风光，尤其到了秋天，落叶林变色，举目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彩色，美不胜收。
庞弗雷特原本非常安静，也基本没什么游客，但近几年前，有摄影师将庞弗雷特沉睡谷农场的照片po在了网上，在社交媒体的带动下，这个地方突然火了。
TikTok 上，使用主题标签 #sleepyhollowfarm 的视频的观看次数已超过80 万次。Instagram上，带有#Pomfret，Vermont定位标签的帖子有超过一万条 ，沉睡谷农场也成为了该州“被拍摄最多的地方之一”。
这个景色，谁看了不一眼心动，截图自/IG
世界各地的“赏枫者”争相涌入这个小镇。激增的访客造成了当地交通的阻塞，路上停满了车，让消防车或救护车等紧急车辆都无法通过，当地居民头痛不已。同时，沉睡谷农场原本就是私人财产，但许多游客擅自进入，并且在这里野餐、散步和拍照，大量无人机在头顶飞来飞去。
农场门口挂着禁止进入的标识，图/Jessica Rinaldi
这里本就不是具有旅游功能的村镇，能够为游客提供服务的停车场、厕所、餐饮等设施一概没有，由于没有厕所，游客们只好在野外就地解决内急。
当地居民在媒体的采访中控诉道：“他们经常会翻过贴有“禁止入内”标志的大门，设置更衣室来换衣服，他们的“城市汽车”常常会陷在狭窄的土路上，并在路边留下排泄物。”
截图自/Reddit
面对这种乱象，当地人忍无可忍，并且告到了政府去。
于是2022年，当地居民与游客的反击拉锯战开始了。当年赏叶季节，执法部门暂时将经过沉睡谷的道路改为单行道，但这也不足以阻止游客的不良行为。
到了2023年，当地居民尝试了一种不同的方法：众包募资。他们在GoFundMe上募集资金，以资助当局执行新的交通措施、雇佣警长巡逻维护治安和增加更多的标志。
该募捐还在进行中，到目前为止已经募集了超过 2万美元的资金，最近一笔是在4天前。一位捐款者在评论中写道，“我希望你的家能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家，而不是一个 Instagram 目的地。”
截图自/GoFundMe
后来当地居民觉得警长巡逻也不太够，便敦促当地政府出台更严厉的举措，2023年，当地政府投票决定关闭部分道路，于是在2023年的最佳赏叶期间，即9月23日到10月15日，Cloudland道路关闭，禁止所有机动车进入，这一举措也同样延续到了2024年。
截图自/Reddit
此举当然也遭到不少人的抨击，有人评论到：这不过是佛蒙特州富裕自由派精英的虚伪，他们因为一点点不便就向“外来者”关闭了公共道路。
而对于当地居民来说，所有的矛盾冲突点在于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在这场跟风的洪流中并未得到“尊重”，人们肆意停车、肆意排泄、肆意翻过围栏，甚至辱骂当地居民，不节制自己的行为，与其说他们是在反抗流量，不如说是反抗游客们的不良行为。
这个事情让我想起了今年年初看到的另一个颇有些相似的新闻。
一位姓董的先生租下玉龙雪山下的老房子改造成小院，过年回了一趟老家，再回来时天都塌了，他发现自家院子的栅栏、门都被破坏，连工作间的玻璃门都被别人卸下来了，院内还散落着不少垃圾。后来此事被他曝光后一度冲上热搜。
私人小院被无良游客破坏
今年2月份，董先生在网上发布视频称自己回老家期间，有很多人来到自己打造的小院拍摄”日照金山的美景，部分不速之客闯入后，弄坏了栅栏和房屋门，并且有损坏设施及伤害宠物的行为。
在该视频中，院主拍下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垃圾，院内一片狼藉，自己家的摇摇椅也被别人弄坏。
截图自/网络视频
据该博主董先生介绍，去年3月，自己和朋友们在云南丽江的玉龙雪山下租了一个老房子改造，直到去年9月改造完成。“当时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住着，房子不是民宿，也不对外，我们就在这里生活，经常也会有朋友来我们这里玩。”
每年的冬季是日照金山最好看的时候，董先生另一位爱好摄影的朋友经常会拍摄照片、视频记录日照金山，在他将小院分享到社交媒体上后，不少游客前来，希望能够进到院子里观景。于是，他们分享了定位，“火爆的场景出现了，1个人看的‘日照金山’瞬间变成了200多人。”
截图自/网络视频
一开始董先生在的时候，访客们都是征得同意才入内，董先生也非常乐意跟大家共享良辰美景，不用收费和预约，双方都玩得很开心。后来院主回老家了，院子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惨案就发生了。
看到这些事情就很能体会到《瓦尔登湖》中梭罗为什么对人类社会及闲言碎语的如此厌倦。梭罗在湖边的小屋也常常会遇到不速之客来访，每当这种时候他都觉得烦透了，相比于和人类相处，他更愿意与植物和动物交往。
现在网上冲浪看到一些毫无边界感和道德感的游客搞一些离谱的抽象行为时，都会觉得世界上最不可控的风险不是什么山崩海啸，而是人。
图源/网络
以前喜欢出去旅游，大多是什么城市游景区游，现在更喜欢去户外，去山里，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不爱去景区了，患上了一种看到人多就头痛的毛病。
但进的山多了，也就对山祛魅了。尤其是垃圾遍野这件事，实在是让人下头。还有那种蹭路绳蹭装备偷手机的，无人之地你想象不到人的素质会有多低。
营地帐被闯，简直缺了大德
今年5月份，一个户外博主在社交媒体上发视频曝光部分登山者没有素质，并气到破口大骂。
原因是她们团队辛辛苦苦在海拔4800米那玛峰C1营地建的营地帐竟然变成了垃圾场。她们的球形帐被人撬锁闯入，这些人跑到里面去吃喝拉撒，用人家的锅碗瓢盆，并且用完也不洗，把气罐、泡面桶、零食袋、饮料瓶到处乱扔，徒留满地狼藉，帐篷里里外外都堆满了垃圾，看完只能说得缺了多大德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图源/博主视频
据该博主称去年还发生过球形帐被割开，登山装备被盗，路绳被割等行为，主打一个不仅乱纪还违法，今年还曝出有人割帐篷偷十几部手机。
南开大学教授艾跃进曾在一次关于国防教育的演讲上发表过一番著名言论：“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这句话应用到此情此景就是：“素质只在摄像头的监管之下。”
山里面垃圾遍野，“垃圾人”横行，无非瞅准了山里不会有人看到也没有摄像头监控，更不会有什么处罚，所以道德底线很容易全面崩溃，阴暗的人性四处爬行。
珠峰东坡措学仁玛营地，图源/乌木
人和人也好，人和自然也好，人和动物也好，最近看了太多的负面曝光太多没有边界的人，要么乱闯别人帐篷别人院子，要么乱闯自然保护区，最后落个终身禁入的下场。在我看来，这些人不是蠢就是坏。
在社交中，我最欣赏的一种人就是在任何时候都有边界感有分寸的人，所谓有边界感的意思就是懂得什么样的关系就保持什么样的距离，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山野不是“无德”之地，希望爬山能少些又蠢又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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