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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绳全靠蹭、救援靠善人，算什么自主攀登？

我不喜欢任何关于征服高山的言论，因为那是人的菲薄和短视。

阿瑶约 6 分钟阅读2024年7月22日

摄影：小二多吉

端午节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结伴，准备在重装、无向导的情况下攀登那玛峰，冲顶前夜，我们在自我判断缺乏救援及应急处理能力后选择放弃冲顶，放弃固然遗憾，却也在这个过程中对当前语境下的部分户外爱好者打着“自主攀登”旗号，进行的“路绳全靠蹭、救援靠善人”的登山行为产生了怀疑。

自主攀登

重点是“自主”

关于登山方式，可能大家都听说过【阿尔卑斯式攀登】和【喜马拉雅式攀登】这两个词。

图源：阿乐

在十九世纪登山发展时期，山上并没有缆车或登山小屋可以为登山爱好者提供食物补给及交通支援，他们必须带齐登山所需的全部物品自主补给，减少在高山环境中的暴露时间以保障自身安全，并且以 2-3 人为一组，协作互助，快速完成登山行程。

有人给出了浪漫的说明：“如果爱情是人与人之间相处关系的最高境界，我相信阿尔卑斯式攀登就是山与人之间最接近的距离。阿尔卑斯式攀登 (Alpine Style Climbing)是一种以低冲击、无他人补给的方式去登顶，这种与山互动的过程，亲密、专注、真诚而深刻，与人与人之间爱情关系是一样的。（Wilson Wai Yin Cheung 張偉賢）”

图源：阿乐

十九世纪下半叶，随着阿尔卑斯山域群山的登顶完成，登山家的视线来到了喜马拉雅山区，进击性的阿尔卑斯式攀登在八千米极高峰面前受挫，20 世纪初开始，人们开始雇佣夏尔巴人在喜马拉雅山域等极端海拔为科学探索搬运货物及提供向导帮助。

借助更多人力或他人的帮助，修建路绳、搭建营地、辅助氧气，在多个营地间运输物资，在向导和协作的带领与帮助下向山顶发起挑战，这种登山方式被称为喜马拉雅式攀登，攀登周期延长，但是降低了对登山者自身能力的要求，提升了安全性和登顶率。这也是如今多数商业攀登选择的登山方式。

图源：阿瑶

有人会说，自主攀登就是阿式攀登，但我觉得不能完全画等号。

选择自主攀登的登山者确实是沿袭了阿式攀登的独立性，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阿式攀登轻量、快速等特征往往会因为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自主攀登者可能会选择更保守的攀登方式，拉长攀登周期，携带更多物资，逐步推进营地，只是和喜马拉雅式登山、商业保障登山时堆人、堆资源并在向导带领下完成登顶相反，更侧重于自力背负以及无向导攀登。（ps：现在也有带客人进行阿式攀登的商业团队）

我们仍然需要自主攀登的登山者给登山领域注入新的热血和刺激，在中国国内，21 世纪初期民间登山发展，是自主攀登者完成了雀儿山、半脊峰、央莫龙等雪山的首登，并开辟多条新线路，为后续这些山峰开展商业活动创造了可能。

图源：小二多吉

自主攀登

拼的就是“运气”？

自主攀登需要队员之间技能匹配，能配合完成修路、保障工作，自力背负、搭建营地及处理后勤保障，登山者需要独立完成登顶所需的技术操作，在无向导的情况下完成。

但随着户外破圈的大众狂欢时代到来，我们会发现“自主攀登”这件事好像在慢慢跑偏，有些人为了省钱或出于一时兴起、无知无畏选择自主攀登，却忽略了自己到底有没有“自主”的能力以及承担后果的实力，然后让山峰因事故面临“封山”，让户外爱好者集体承担骂名。

图源：小二多吉

2021 年 5 月，28 岁山东籍登山者独自前往甘孜州境内贡嘎山域田海子山，计划用阿尔卑斯方式速攀，或因遭遇雪崩失踪。事故后新闻追踪，得知他学习登山的时间尚且不到一年，且未经正规培训，此次登山也未经报备。

2024 年 6 月，5 位在网上组团的组队 AA 自驾队伍，未经报备自主攀登阿坝州理县洛日依甲山，雨雪天气下发生登山事故，一人遇难，其余四人被救援下山。

事故年年有，近年来特别多，出事就封山或从严把控登山审批固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也可以看见有些人以为自己是“自主攀登”的人，干的都是什么样的事——缺乏技能，路绳全靠蹭，救援靠善人，胆子却贼大····这可能是当前诸多“自主登山”的现状，他们上山磨炼的不是技能而是社会的同理心，他们拼的不是体能和技能过人而是运气的多少，如果登顶成功，那就是“自主攀登 xx 雪山，人生是旷野”的豪情万丈壮志勃勃，如果运气不好，那可能没机会再讲话。

这位网友说出了我的心声

包括我放弃冲顶的那玛峰行程，在我发完放弃复盘后，还有人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自主攀登成功经历，说是我太菜，他也经历过雨天而雨天无需畏惧，让我多自主爬几次山就知道了。说真的，看见这种分享后我着实是沉默了，主要是我不觉得我那么好命，有足够多的机会可以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所以我准备花更多时间在山下，做到心中有数再重新出发。

很多人会这么说：“那玛峰嘛，没什么风险，跟着商业队走就行。”事实上，很多人也是通过“跟着商业队走”完成了所谓的“自主攀登”。但我真的想不明白，如果需要跟着商业队走，蹭他们的路绳、期待他们伸出援手，无任何承担和解决问题的能力，那叫什么自主攀登？如果真的没风险，那又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大自然？如果说我这些年的户外经历教会我什么道理，那就是在大自然的擎天之力面前没有人会是胜者，引用某位同学的标题，就是“我没有征服任何东西，只是大山放过了我。”，我们都不必骗人骗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