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徒步游记/户外游记户外游记川西云南户外徒步露营登山装备如果生活亏待了你，请去一趟乞力马扎罗去非洲，来一场心灵马杀鸡半夏约 10 分钟阅读2024年5月11日海明威笔下的赤道雪山乞力马扎罗，拍摄@半夏今年春节，我去了一趟乞力马扎罗，因为在冲顶途中多唱了一首《好汉歌》，我错过了山顶绝美的日出，但意外收获了一批小黑哥粉丝。作为一个 i 人，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在海拔 5500 米扯开嗓子唱歌不是我的本意，纯粹是因为持续 8 小时的冲顶太过漫长，向导团队也是通过不停单曲循环东非神曲《乞力马扎罗之歌 JAMBO BWANA》给我们提神。但是非洲歌咱不记词啊，加上高海拔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等到三四点钟，我靠扇自己嘴巴子、掐自己胳膊都已经无法驱赶睡意，只能鬼嚎两句给自己打气。斯特拉点（5756m）是乞力马扎罗官方认证可以办理登顶证的第二个点，距离真顶乌呼鲁峰（5895m）还有一段漫长磨人的距离，图源@半夏然而作为一个听歌不记词的人，我的中文曲库实在有限，所以国歌、好汉歌、妹妹你大胆往前走才会轮番上阵。但是高海拔 K 歌还是很费气，等到达斯特拉点，疲惫和困倦已经击垮了我，全靠向导“赶尸”才达到了乌呼鲁峰。结果等我回到营地，向导来和我说，好多小黑哥跑到我们营地来，想认识下那个在 5700 米海拔飙歌的中国女人，我难道，在非洲火了？😅这个听起来很离谱的故事，在 Hakuna Matata 的故乡却显得恰如其分，且听我慢慢道来。乞力马扎罗山顶的日出，和行将消失的冰川，美得有些不真实，只有登顶早的强者有机会看到，拍摄：24年春节队友@雅文Anya去非洲，我原本是不愿意的说出来可能要被打，刚开始让我春节去带队乞力马扎罗，我是拒绝的。理由比较简单，第一，因为我觉得这是一座“丑山”，颜值不足以让我放弃全年唯一的长假；其次，春节这个逃离工作的短暂假期，对打工人的精神卫生至关重要。到完全没人没信号的地方消失一会儿，是一种奢侈，拍摄@RK做户外这行，别人的假期就是我们这些山地农民工的“农忙季节”，公休假几乎都在山上带队，一年中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作为补偿，我们春节能放两周假，对于 365 天 24 小时在线服务的旅业从业者来说，这绝对老板莫大的恩赐。放弃春节假期，去走一条对我来说缺乏吸引力的线路，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但是作为一个从小看 BBC 自然类纪录片长大的人来说，还是扛不住东非大草原 Safari 的极致诱惑，于是我纵使有些不情愿，还是扛着我心爱的长枪短炮，踏上了去往非洲的漫长征程。我出发乞力马扎罗+游猎的装备，拍摄@半夏我一直和别人说，玩儿了十几年户外，但是我从来不会自诩为“徒步爱好者”，因为我不爱走路，也从不走风景欠佳的线路。能让我上山的理由只有两个：景色足够好、野菜野果菌子足够多（不好意思，云南人的基因）。徒步活动，对我来说，只是到达极致风景所必须的手段。周末上山拉练，是为了保持能够走虐线的身体状态，想要背着摄影器材驰骋山野、尽情拍摄，这是一种必要的机械训练。背靠川西得天独厚的山地资源，成都人民得以做到雪山一日游，从成都平原到海拔 4500 只需要五小时，垭口来根华子（呸，麻辣王子），身体和精神总有一个要精疲力竭，拍摄@半夏所以乞力马扎罗身上“非洲最高峰”、“7+2 第一站”这样的名头，我其实兴趣寥寥，这趟旅程真正吸引我的，还是神奇的非洲大地上，那些独特的植物、动物和人，以及他们令人着迷的生存之道。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琳娜》开头写道：“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换到我这些年的旅行经验上来说，则是：“富裕的国家大都相似，贫穷的国家却各有各的贫穷。”人类和动植物在面对极端残酷的客观条件时，表现出的惊人智慧和充满想象力的生存方式，永远都让人充满好奇。与现代社会世界大同的审美不一样，非洲兄弟的手工艺品绝对是当代艺术中的一股泥石流，拍摄@半夏五星级的登山服务，总要见识一下即使没去过乞力马扎罗的人，很多也听过山上“四个小黑人服务你一个”的传说，每天早上咖啡和茶送到你的帐篷里，轻声呼唤你起床；下午到达营地，洗漱的热水也会贴心送上门。老实说，非洲，可能是你离皇帝公主生活最近的一次。18 个登山队员，配备了 70 人的服务团队，所有山上的工作不使用马匹、车辆，全靠人工。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看起来极其庞大甚至冗余的团队，却以非常高效有序的方式组织了起来，为登山者提供了超越想象的奢侈服务。全员成功登顶后下撤出山的早晨，我们和整个服务团队背靠乞力马扎罗来了张合影，拍摄@半夏从职能上来说，服务团队可以被划分为等级从高到低的三个部分：向导团（负责带路控团）、炊事班（负责搭建厨房做饭供餐）、内务组（负责营地搭建和物资转运）。随着经验、语言、技能、成绩的不断累积，一个初出茅庐的背夫可能要经过十年以上的奋斗，才能成为一个能担重任的向导，享受特权、权威和尊重。他们中最优秀的，无疑就是这个庞大军团的首领——主向导。这个站在乞力马扎罗生态链顶端的人，在队伍中拥有绝对的权威和话语权，也承担着管理监督整个团队的重任，决定了每一次任务的成败。我们的登山主向导 Richard，这个娃娃脸的小个子男人，已经在这行干了 20 年，你敢信？拍摄@半夏登山队的规则：平等又残酷，时而温情乞力马扎罗登山是一场起早贪黑的消耗战，每天基本都是五六点起床，七点多出发，更不要提登顶日凌晨十二点开走的特种兵行程。对于只需要走路的客人尚且如此，那么对于需要照顾我们起居三餐的服务团队来说更是艰辛。我曾经也作为地接领队干过高海拔长线，知道要让客人早上七点半吃上香甜的玉米红薯和浓稠的小米粥，意味着我五点多就要起床烧水做饭；也知道客人晚上八九点钟才吃完饭，意味着光洗碗收拾最少就要干到十点。白天还需要带队徒步自不用说，每天除了五六个小时的睡眠，你只要醒着就得一直干活，每天的薪水也无非两三百人民币，挣的是正儿八经的血汗钱。但是大自然是最强力的毒品，一旦上瘾，就欲罢不能。到现在我还是怀念干高海拔长线的日子，时不时翻翻以前的老照片，忆苦思甜，上图拍摄于洛克线的夏季@半夏但好歹国内高海拔长线都有马帮牦牛驼运物资，而乞力马扎罗山上，一切都得靠人力搬运。每天头顶四五十斤的大包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对于任何人都是一项重劳力，然而背夫中竟也不乏女性。我们的向导解释说，这些在山上干活的女性，往往都是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丈夫，因此必须独自担起整个家庭的经济重担。而在山里做背夫，远比在城市里做些小生意挣钱得多，在这个贫困的国家，这绝对算得上一份收入丰厚的美差，足以让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乞力马扎罗山上的女性背夫，拍摄@半夏然而和男性比拼体力，生理上的差距远比看上去更残酷。最后一天出山时，在山门需要排队办理登顶证书，为了让大家下山后不必等待，向导团队的二把手 Omari 带着我一路飞奔下山办证。下山的路湿滑泥泞，稍有不慎就会原地起飞摔屁墩子，在快到山脚时，我们遇到了一个拄着树枝艰难下山的女背夫。她强忍痛苦一步步趔趄着往下走，左腿膝盖和小腿都浮肿得厉害，应该是跌倒后挫伤了膝盖，却没有人能够搀扶她下山，因为一切救援都是客人的专利。好在她此刻并没有背着几十斤的行李，看来同伴还是尽他们所能地帮助了她。然后登山团队这个巨大的机器并不会顾及她的痛苦，一切仍需要继续运转。登山团队的二把手 Omari 和可爱的子君妹妹，这个不苟言笑的大个子，意外有柔软细腻的一面，图源@子君正在犹豫我们是否应该做点儿什么的时候，Omari 已经一脚刹住，转头对我说：“对不起，请稍等我一下，我需要帮助她。”他麻利地放下沉重的背包开始翻找起来，我也拿出了背包里的绷带和膏药。这个身高一米八几、沉默且总是过度严肃的男人，此刻却关切地询问着女背夫的伤情，眉头紧锁，但是动作和言语都轻柔无比。虽然听不懂斯瓦西里语，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们并不认识，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源自发自内心的善良。而这不是我第一次在乞力马扎罗感受到当地人的善意，也许生活对他们很残酷，但是却不足以消磨他们内心的柔软。背负着巨大的行李前进在登山路上的背夫们，他们是登山队的脊梁，没有他们的付出，我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无从得来，拍摄@半夏帮助受伤的女背夫涂药包扎之后，我们继续一路飞奔，向着登山的终点绝尘而去。非洲，用这种残酷却又似乎充满人情味的规则，一再让我着迷。生活辜负了你，你是否也要辜负自己出山之后，我在山门和 70 余人的后勤队伍见了最后一面，主向导 Richard 一声令下，一帮人瞬间安静下来，纪律性堪比军队。他把我请到队伍中央作为见证人，向服务团队公示了本次登山行程他们获得的小费总额，这些小费将等额平分给队伍中的每一个服务人员，无论职别高低。在密林之中头顶沉重行李的背夫，脚步却异常地轻快自如，他们是这个残酷自然法则下的胜利者，也是这座山的主人，拍摄@半夏对于乞力马扎罗的登山服务人员，他们收入主要来自两部分：根据职能支付的工资和客人行程结束后给到的小费，两个收入的金额权重往往相差无几。也就是说，是否能够给客人提供满意的服务并拿到小费，决定了他们的收入是勉强温饱还是能够小康，这种收入结构，也是决定乞力马扎罗堪称“五星级”登山服务的根基。但是当我站在他们当中，被 70 多双期待又有些惶恐的眼睛注视时，我很难不感到一种“不可承受之重”，我们每个人给到他们的 250 美金小费平摊到他们头上，怎么看都显得捉襟见肘。两个向导一前一后，带着队伍稳步前进，他们不需要承担背负物资行李的工作，是队伍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也最有可能获得客人的额外小费，拍摄@半夏但是对于贫穷的坦桑尼亚人民，在登山团队中的工作，远非看上去的那么不堪，反倒是一项令人艳羡的高薪工作。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算是这个社会中并不贫穷的一小部分，也从未觉得自己的工作卑微，反而充满了骄傲。后勤团队中的厨师，向我们讲述了他的故事：曾经他也是一个最底层的背夫，负责给欧美登山团队背移动马桶上山，正因为这个“低贱”的职业，他受到了很多人的嗤之以鼻和嘲笑。别人走过他身边总是捂着鼻子，连进帐篷吃饭都被同伴呵斥“你身上一股屎味，滚到外面吃去吧！”于是他卧薪尝胆、苦练英语，并悄悄偷学做饭炒菜，经过快十年的努力，一步步做到了厨师助理，最终成为了主厨。出山前的早晨，背对积雪的乞力马扎罗，背夫、向导、厨师、客人载歌载舞，最后一次唱起《乞力马扎罗之歌》，拍摄@半夏无论山里刮风下雨、天气炎热还是寒冷，他总是穿着纯白色的厨师服，充满骄傲地向客人介绍他制作的美食，而他做的饭，也确确实实超过了我们对露营餐食的预期，真的很好吃！甚至在我们队伍有队员过生日的那天，他竟然如同魔术师一样，在山里做出了一个绝对称得上美味的生日蛋糕，让大家都惊掉了下巴。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属于非洲人民的那种乐观和坚强，面对生活的困苦，他们毫无怨言，似乎永远充满快乐。向导和徒步中国领队，图源@小二多吉去非洲，来一次绝好的心灵马杀鸡很多人质疑登山者在消费当地人的廉价劳动力，是发达社会对非洲劳苦民众的压榨，但是如果你去过乞力马扎罗，你会知道，在山野之间驰骋的他们，是自由、快乐的强者，他们的生活方式需要被理解和尊重。这些努力伸展枝叶的大树，挺拔的身姿，像极了乞力马扎罗山上背夫坚挺的脊梁，拍摄@半夏走在山下茂盛的热带雨林中，我仰头凝望树冠勾勒出的瑰丽图形，一时间入了迷。在非洲残酷的自然当中，每一株植物都在尽己所能地伸展枝叶，更高、更远，才能获得更多的阳光雨露，否则只能枝枯叶萎、苟且生存。而乞力马扎罗山的人们，也像这里生长的一草一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尽全力生存、歌唱、舞蹈。看着他们，仿佛内心也重新注满了力量。在我心里，乞力马扎罗仍不是一座美丽的山，但是我却把心的一部分留在了这里。乞力马扎罗关于人的故事太精彩，以至于登顶，到了这里，似乎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我还是带着18个队员全员登顶了，图源@半夏在乞力马扎罗，如果你垂头丧气，当地人会对你说：Hakuna Matata（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Pole～Pole（不要急、慢慢来）。在他们中间，似乎再失落的灵魂，都能够重拾面对生活中那些无可奈何的勇气。今年六月，「徒步中国」乞力马扎罗活动再出发，来非洲，治愈一切不开心～了解行程与报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