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唧呱唧鼓掌!让我们恭喜莫干山 by utmb 50 公里组 5890 号选手,快乐的跑回终点!
这一趟吸取了前几次的经验和教训,早早起床,游刃有余的吃早餐、去起点,充分热身后出发。穿过了丛花盛开的山脊,经历了自己的第一场雨战,享受了大风也享受了大雨,湿润的云雾穿过竹林包围我。
说很轻松绝对是假的,但我玩得很开心。
千言万语,谢谢莫干山。
—— 第六篇越野赛赛记 ——
未知最是恐惧
可未知也最是新奇
大概,是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cp2,香水岭,我在大雨里啃着西瓜准备出发,身旁有选手在问工作人员赛事会不会熔断。离开后看见跑百公里组的朋友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己在香水岭躲雨,没碰着面,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想跟他说“别怕,出来玩。”
说真的,我有很多很怕的时候,户外这个东西,无知者最是无所畏惧,而我跟山野打了很多年交道了,如果问我这些年学会了什么,我的答案大概会是“恐惧”。失温、迷路、滑坠、受伤,这些词总在我眼前晃荡,可是这趟在莫干山,我反而没有一秒钟因为害怕而停滞不前。
从香水岭出发,还有 11 公里到下一个 cp 点,这里有信号有马路有车辆有补给有救援,我包里背着救生毯和冲锋衣,比赛前在 windy 查了天气,知道只是下雨而不是雷暴。
在这种情况下,相对于站在屋檐下等雨停,我更愿意把自己交给大自然,满足自己来到这个山野赛场最开始的动机——好奇心。
我知道,未知最是恐惧,可未知也最是新奇。
借着参赛的机会离开苦顶间歇的乏味操场,离开清楚知道每一公里坡坡坎坎分布位置的日常轨迹,站到一条陌生的山路上,面前是鸣枪出发后未知的一切。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不用刻意维持成年人的体面,痛痛快快地站在大雨里。在这里,没有人会跟你说淋雨伤身体,没有人会问你为什么要花钱找罪受,你只需要往前走,因为路上的每一个人都懂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想在这里放一张百公里组选手的赛后朋友圈。
这次隆景莫干山 by utmb 官宣的时候,有些人在吐槽怎么百公里的实际距离不到 80 公里,也有人狂喜只需要跑 80 公里就可以拿到百公里组的完赛记录和跑石。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次莫干山大概会成为很多百公里组选手心中最难忘的回忆:白天烈日,晚上阴冷,第二天大雨。听起来蛮可怕的,现实也确实蛮惨痛的,“没有一条赛道是容易的”,即使这次我只是百公里选手的亲友团,这句话也将成为我日后的参赛座右铭。
比赛期间,听到有选手说:“除非你能 4 个小时完赛,否则跑 14 个小时也没差。”当时我没回头,但我想说“不是这样的。”
越野赛从来不是和别人竞争,它从始至终都是一次属于个人的修行,外表或许平静,但内心轰鸣。用意志和热血对抗疲乏的身体、对抗情绪的起伏,也对抗大自然那些你无法掌控的变化。这个过程很难舒适,但得到的体验也将无比真诚。
50 公里
世界上最曼妙的越野赛距离
跟朋友讨论赛事报名的时候,他们很常问我为什么不报百公里,因为我跑过并且完成了,好不容易“进阶”到百公里又回过头跑 50 好像“怪可惜的”。但事实上,在参加了大蜀道、清迈和莫干山这三场 50 公里组别后,我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曼妙的越野赛组别。
50 公里,距离不像 25 或者 30 还来不及细品就戛然而止——有点夸张啊,我肯定不是这么个稍纵即逝的呼啸配速,也不像 70 公里或者更长距离,到后半程需要用身体、用意志作为交换、作为牺牲,以换取一种更强大的体验。
对我这么个业余有氧跑步爱好者来说,50 公里刚好是一个可以安全的、有余力的完成一项赛事的区间。感官还是清晰的,它没有麻木,而是敏锐的吸收着沿途的光线、风、树木或泥土的味道、周边的人的变化,愉悦感和满足感随着呼吸和脚步的起伏逐渐膨胀,然后在强度即将随着肌肉耐力不足而被迫升级的时候戛然而止。
它像是你热烈的爱着,然后在最炽热的时候结束一段关系,不是刚认识的试探,也不是最后的痛苦,就这么刚刚好成为心尖儿上的朱砂痣。(长距离也一定有沉浸享受游刃有余的是我腿菜!)
茶山一丛一丛的顺着坡往上爬,山路湿透,落叶贴地,竹子被雨打得很绿,竹林里的雾气往外弥漫和雨丝搅在一起,远一点的山被完全淹没了轮廓。雨雾模糊了一切,前后都有人,但又好像谁都不在一起,有人超过我,有人被我超,身影在雾里忽远忽近。
我被卷在雨雾里,泥地被踩成浆,每一步都在落脚、打滑与找平衡之间试探,还要注意避开已经不能称之为可爱小笋的尖锐竹子未成年体,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整个人像被一层透明的水膜裹住。
偶尔停雨,一阵风吹过来整片竹林跟着晃,雨水被抖落后又打在身上,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急雨。我感觉到一种很具体的幸福,天地人融为一体。
冲向终点的最后四公里下坡,跑到沉浸、跑到忘我,跑到陷入心流,我感觉自己正在成为风、成为雨,成为一支射向终点的竹剑。
是,我会觉得有的赛事发的参赛服很好看,物资花样百出,但这并不会促使我因为物资报名越野赛——想要我自然会去买,颜色款式还能随便挑。参加越野赛,我理解的赠送物资是锦上添花,而不是为了醋现包一顿饺子。
可对于网上吐槽的声音,是不是说明一些参与者理解的越野赛仍然是买卖关系——我花几百上千参赛费过来,我能“买”到什么样的参赛、完赛“礼物”——毕竟这些实打实的物资,相比于赛道体验来说更为直观和可量化。
这种物资对比,之前并没有这么大声量。
或许是因为过去越野赛是小众圈子的竞技游戏,是将目的地风景与跑步爱好结合的唯一解题思路,而如今,赛事举办目的地同质化,仅仅是莫干山就有四家大赛事方,风光和线路上没有巨大的差异,服务对于只参加一场赛事的大众来说更是难以对比,那卷入同一目的地的赛事公司,能吸引用户更多注意力的最直接方式就是物资包和出图质量了。这就好比“没参加高考,但年年锐评高考语文作文题”,数学啥的毕竟有门槛。
只是对于赛事方,明明是花样百出的题却做成了一张卷,或许是想走简单的路,或许是客观限制下没有更多的选择。
我们到底为什么参加越野赛?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越野赛事?
或许,选手和赛事方都要想想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
只是,要如何看待隆景给参赛选手发送的道歉短信,以及后续的物资调整方案呢?
说实话,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那条短信发到手机上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关系,这个不是问题。”我知道这是系统推送,回复也无人查收,但我憋不住,就好像我也话多到跑个比赛就叨叨了这么一长篇而你也看到了这里。
隆景的这个处理方式,观感上还真像个来自北方的老实人,让人慨叹万分的是现实或许真的“谁横谁有理”。我理解因为对赛事需求不同造成的观念偏差,但动辄拿“退赛”去施压的真的是越野跑爱好者吗?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某些强硬赛事方或者国外的 utmb 赛事上,他们还会不会如此“吐槽”?
“我都是为你好,你一直如此优秀。”
“我都是为你好,希望你更加优秀。”
听起来是善意,是期待,但是清醒点,永远不要被这种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嘴皮子绑架,爱永远都是求同存异。
其实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大概是平时总被信息冲击,难得有一天可以借由比赛保持大脑的自然运转,就涌现出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疯狂打字叨叨了上面四千多个字,然后卡在了这里。我不知道该如何给故事收尾。
我想说,跑步真的会上瘾。
比赛前两周我因为急性阑尾炎在医院挂吊瓶,药水冰凉,心更是,一日日的坐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想的都是“好想出去跑跑”。
周六比赛,结束后赶到杭州,第二天早起绕着西湖跑了 10 公里。因为之前没来过,因为来都来了不想错过,传说中的西湖,跑一圈才算心里有了数。但即使这样,还一直在后悔自己不够特种兵,应该起来再早一点,看看传说中的龙井线的大坡到底有多顶。
我想说,爱可真美好。
因为爱,即使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辛苦的爱好,也还是会站在终点等你回来。在人群里一眼一眼地找,直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既心疼又骄傲,甚至会因为你一路经历的磨难而感同身受到流泪。
也是因为爱,才会一次又一次近乎英勇地走进山里,独自面对几十上百公里的路程,去直面风雨、烈日、和无尽的黑夜,去接受疲惫、迟疑甚至崩溃。用脚步磨砺身体,慢慢书写一种只属于自己的信仰。
也挺感慨的,那个 2022 年只顾着在补给点吃蛋糕的人,那个晃晃悠悠在赛道上给选手让路的人,现在也成为其中之一。
莫干山 by utmb 越野赛结束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终将借着比赛的由头在下个山野重逢。
下一次,再一起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