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游记贡嘎户外徒步登山装备

与山为伴,那玛峰攀登全记录

进山前29 号晚上 11 点半回到杭州,头有点晕。在广州陆续出差 40 天左右,每天都拉着行李箱在去机场,酒店,现场的路上。早上醒来偶尔会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座城市,看到家里的绿植已经爬到晾衣杆了,确信自己到了家,开始迅速收拾装备,打包。工作一年半了,每次都会觉得忙过这段时间就好好出去徒个步,但实际情况是越来越忙,年中忙,年底忙,出差忙,战役忙。这并非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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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山为伴,那玛峰攀登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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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前

29 号晚上 11 点半回到杭州,头有点晕。

在广州陆续出差 40 天左右,每天都拉着行李箱在去机场,酒店,现场的路上。早上醒来偶尔会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座城市,看到家里的绿植已经爬到晾衣杆了,确信自己到了家,开始迅速收拾装备,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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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一年半了,每次都会觉得忙过这段时间就好好出去徒个步,但实际情况是越来越忙,年中忙,年底忙,出差忙,战役忙。这并非是简单的吐槽,亦或是抛出一些表面的“资本家”言论,只是认为在 life and work balance 方面应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实际上只是场景变了,不再是读研时一个个非难即易的节点,在节奏上大起大落,而是更为复杂的场景:技术,代码,商务,自身期望,各方诉求,家庭关系等。复杂场景中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非宣泄情绪。后者更容易触达,也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但往往不是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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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打包没有花很多的时间,多次出行的经验已经让这个环节轻车熟路,一件一件从装备架上取下来收纳即可。只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工作强度很高,身体状态欠佳,加上对路线的未知,约好的几个朋友都因为疫情而无法前往,这让我有点畏惧,也有一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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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上高原了,防疫的严苛、计划的临时、身体的状态,这些我都不想妥协。风险可控下,可以为之不断折腾。登山的魅力在于让人能 all in 一件事,从打包、买机票、准备食物、徒步、多喝热水、适应海拔、调节呼吸等,能 all in 一件事是非常难得的,这样的经历也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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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

5 点集合的时候再次见到了简哥,上次是去年 4 月我们在川藏萨普路上的一路“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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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发得早,一路并无多少堵车。这条路我来过很多次,过去每次都会望着窗外去感受这些伟大的工程,雅康高速,泸定大桥等。而这天并无心情,因为想的只有在康定的防疫检查中能够顺利通关进山。

“外省的全部扫一下入川码”
“我昨天落地机场已经扫过了,也做过了核酸”
“必须都要扫,把核酸再拿出来看一下”

按照要求在康定再次扫了入川码,新的弹窗再次出现,意味着重新入了一次川,昨天做的核酸次数也清零了,看起来是不符合地缘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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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那天,因为机场那次核酸被清零,大半车的人都是黄码,在xx镇一个饭店吃饭。

“你们吃完快走吧,一会儿检查来了”
“没得囊个严重,我们核酸全部都有的,行程码也没问题。”
“上次还是本地人没得 48 小时核酸在店里吃了,我们都被关停整顿了3天,这里检查到你们是黄码来吃饭至少要关停一个月,我们关不起啊”

老板娘很着急,我们吃完了主动提出迅速离开,没有任何对服务的不满,只是非常同情,我很理解她作为生计的为难和急迫。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发生在我身边的受此影响而入不敷出的事,这里不再赘述,很难去左右已经被人为定义过的意义,只是这些亲眼见到的细节种种能够被看见。

这也是这么多次进山最特殊的一次,山外的流程复杂:核酸,黄码,弹窗……而山里很简单:食物,纯净水,维生素,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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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第一晚在子梅村,虽然行程还没开始,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过来的前序颇为曲折,中秋后和朋友们计划梅里北坡,陆续联系好了马夫、包车,买好气罐、食物寄到丽江,在出发前三天通知北坡因为防疫被封。信任的领队很少,毛驴那边的贡嘎大环也满员了,当然贡嘎大环也存在被封的可能性。彼时的想法不是想去哪儿,而是哪儿能去。后来联系了简哥,匆忙中把材料给了过去,简哥辗转一圈把我们加了进去,于是果断改了回成都的机票。

子梅村这晚天气很好,简哥开着大白一路狂奔到子梅垭口,可惜还是晚了半个小时,错过了日照金山。但再次看到了贡嘎全貌,暗蓝色的天空下,贡嘎群峰依旧灼灼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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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进山了,不枉这一路的折腾”。

嘎玛家很热闹,各地的山友都在这个小院子里,享受这难得的欢聚时刻。院子外的子梅村非常宁静,走在没有任何灯的小路上,银河从山后升起。贡嘎山过去几乎隔离了子梅村和外界,贡嘎山现在又连接了子梅村和外界,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过去在这里、现在来这里的人都能找到一个内心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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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从子梅村到BC营地的路上波澜不惊,更多是各自适应海拔,我也要找一下徒步的感觉。途经贡嘎寺,沿着森林、河谷、乱石堆行进,正前方是贡嘎主峰、连波贡嘎等组成的雪山群,高原上的太阳异常猛烈,这是熟悉的感觉,想起了前年和我大学最好的几个徒步老狗们一起走贡嘎大环的场景,可惜因为疫情这次无法再次在山野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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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 营地简哥、石头、阿炳带领我们做了技术装备教学,后面看起来简哥的这些安排是非常合理的,避免在后面 C1 营地过多消耗过多体力。这就是经验所带来的价值,理论上都可行,但帕累托最优往往在实践后更容易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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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子在帐篷内准备晚饭,可以用“山野盛宴”来形容, 晚上睡的也是“席梦思”,这种条件在山里异常难得,也看得到简哥莽子等的靠谱准备。不过我一直更为享受几个人自己开火的过程,尤其在一天徒步的疲劳后,大家都想“饭来张口”,但总有朋友会主动承担更多,更多的人进来忙活起来,让身体抱恙的先安静休息。这不是事前约定的价值交易,而是作为高级动物的素养驱使,“山中莫道无供给,清风明月不用钱”。这个过程看起来理所当然,但偶尔在某天筋疲力尽的徒步后,在雨雪交加的山野里,实践起来并非易事,它让我们彼此更为接近,需求简单,信任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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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C1 营地的路上看到了岩羊,我以前听说过这种高海拔地区的山后面经常有岩羊,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眼睛很大,颜色和岩石基本能融为一体。我本来不想去打扰它们,但它们看起来完全不怕人,在营地旁边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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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C1营地的时间很早,后面下了一阵雨,起了雾。我和莽子去一个山坳拉屎的时候,前面云开雾散,连波贡嘎在光辉和云海的衬托下格外壮观。这种时刻往往是山野爱好者所期待的,即使它稍纵即逝,但同样是大自然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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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顶

晚饭过后简哥叮嘱了大家几个注意事项,就准备回帐篷休息。C1 营地 4800 的海拔让人很难入睡,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因为从未走过需要技术装备辅助行进的路段,加上有一些雨雪,前面的路都是未知的。我一年有很多的计划以及推演,每周的计划,s1 的目标,s2 的规划……在完备的计划中大多时候可以预知我即将遇到什么,这让我们能够以低风险的付出拿到结果。但回想大多数的突破,或者更好的结果,总是在未知以及变化中获取,这个过程更能体现功底以及复杂场景的处理能力。登山同样需要缜密计划,当然也永远充满未知,即使是走过多次的线路。而所说的“mountain is calling and I must go”, 也许更多是未知的呼唤,这是山野之所以持续迷人的地方,未知的路段,未知的风景,未知的经历,和已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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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12 点起来,开始逐样清点衣物、装备、路餐,这些在睡之前其实已经演练了一次。冲顶的路漆黑一片,一路只有爬升和碎石,从头灯的光斑中能看大致看到自己走的轨迹。简哥把节奏带得很慢,几段爬升后队伍分成了前后两队。我一直走在莎莎后面,这是我和她出来的一贯搭配。她现在体力很好,之前去大峰的时候她走得很吃力,我在后面期望能作为一个后盾兜底,让她放心,往上走不急,往下撤也不急。这次她和文文,灯泡她们一路有说有笑,状态很好,我在后面跟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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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3 个小时,海拔来到 5100 多,山上开始飘雪。这是很不利的因素,但同样是能够预知的。雨雪和晴朗的雪山上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晴朗无风的时候让人感觉岁月静好,雪山温柔;下雪雾漫的时候则是完全另一番景象。视野狭窄,温度骤降,低饱和的色调氛围,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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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6 点过到达冰壁,换上冰爪,石头带着我们这小队结组前进。一路踩着雪面缓慢前进,大雾弥漫,看不到峰顶在哪。两侧的雪坡如肌肤一样光滑洁白,曲面优雅,自然的纹理,令人着迷但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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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 7 点 50 几分的时候达到了那玛峰顶峰,5588,身后的贡嘎始终没露出面来,只是偶尔露出三角下面的冰川。我对登顶没有执念,但不代表我对于这件事是佛系的。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不会因为主观个人原因而中止,算是小小的坚持。登顶那一刻还是很开心的,它始终代表着达到了一个标志点,不论是客观上的还是感性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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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后
 
回到家后,是熟悉的农村小院。往常每天下午村里的一些老头儿会来到家里和姥爷一起打长牌,人多的时候能圆两桌,有的走路过来,有的骑老头乐过来,可这两天都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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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你那些牌友咋没来找你打牌了”
“今年死了几个,还有两个输了 2 块多不来了,人不够圆不起来了”
姥爷边说边笑,就像说起对面家小孩今年该上小学了这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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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过去读书的时候,还是现在打工的时候,基本也是半年一回,或者一年一回。在相对年轻的岁月里,时间只是户外、生产力的一个度量单位,但每次回家,能感受到时间是有力量的,不断推陈出新,给你遗憾的闲余也不留。要平衡即面临选择,而往往在选择之前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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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有世界,山下有生活,见山见己也见众生,匆匆的我们又该出发了,越过山丘,不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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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千翻娃儿、心如简等
文:千翻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