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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前干城章嘉峰首攀之旅:一次险峰与壮士的生死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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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前干城章嘉峰首攀之旅:一次险峰与壮士的生死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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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 年 2 月 12 日,一支英国登山队从利物浦出发,他们带了 6 吨行李,前往尼泊尔与印度的交界处。此行的目的,是登顶干城章嘉峰——这座在当时还没被人成功登顶过的世界第三大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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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英国人画的大吉岭和干城章嘉峰


登山队出发后不久,印度锡金邦政府便下发通知:出于保护宗教信仰的目的,锡金当局禁止任何对干城章嘉峰的攀登尝试。


但这支登山队不是一般的登山队,队长 Charles Evans 曾担任过英国珠峰海洋探险队的副队长,在 1953 年带领着英国人第一次登顶珠峰。而且登顶的消息是在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加冕的当天早上向世界宣布的,风头极盛。


所以这支登山队通过英国政府,直接与当时的锡金首脑进行谈判。最终锡金政府同意他们继续攀登,但有个条件,就是当登山队一旦确认能够登顶,就必须在靠近顶峰的位置停下,不能惊扰住在山巅的神灵。


这支登山队也确实履行了诺言,在冲顶当天,他们特意在离顶峰还有 6 米的地方停下,以示对神灵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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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这支登山队就为此次登山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们雇了 300 多名夏尔巴人作为他们的向导和后勤保障,把从英国带来的6吨行李,一斤不少的运到登山大本营。

 

可即便这样,神灵也并没有对他们的这次攀登活动提供丝毫的眷顾。


在他们之前,干城章嘉峰从未被人登过顶。对户外来说,似乎所有的第一次,都显得困难重重。

 

这支登山队在 1955 年 3 月 14 日离开大吉岭,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徒步到达干城章嘉峰的第一个大本营,海拔5500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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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登山路线图


在计划中,登山队本来想从山峰的左侧向上攀登。但到实地一看,左侧发生雪崩的次数极为频繁,他们临时改道,从右侧攀登。

 

在登山过程中,临时更改行进路线,往往都面临着极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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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干城章嘉峰的右侧是一片巨大的冰瀑布,从海拔 7200 米的地方一直延申至海拔 5500 米的冰川地带。在海拔 5900 米的地方有一个隆起的冰川驼峰,经过判断之后,登山队认为他们可以从这个位置爬上冰瀑布。


他们一共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爬上冰瀑布,但上去之后根本无路可走,冰瀑光滑,坡度极大,绝无露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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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攀登


他们决定下撤,按原路去往第二个大本营,海拔 5900 米。


这个大本营埋葬着 4 具尸体。


1905 年,一名登山者和三名夏尔巴搬运工因为一次雪崩丧生于此。50 年之后,当新一代探险家再次来到此地时,木制的十字架和墓碑仍然矗立在那里。


雪崩也像50年前一样,频繁地发生。


在大本营里,有队员在帐篷里用铅笔在帐篷杆上记下雪崩的次数。24 小时后,他记录了 48 次雪崩。考虑到他还睡了一会儿没有记录的情况,登山队计算出雪崩每 20 分钟就会发生一次。

 

"At base camp George lay in his tent marking off avalanches on histent pole with a pencil. After 24 hours he had counted 48 thundering down the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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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攀登


他们再次决定更换攀登路线。爬上那处 5900 米的驼峰顶部,翻过驼峰,下降到冰瀑底部,然后用攀冰的方式,以最短线路到达冰瀑上凸起的岩石,将其作为冲顶前的最后一个营地。


这块岩石其实一条隆起的冰台,被队员们叫做“大陆架”,它横跨了干城章嘉峰山体,从东南坡海拔 7200 米一直延申到西北坡海拔 7800 米,登山队把这段大陆架称为“镰刀”。等翻越“镰刀”后,再从它的侧面开凿出一个通往顶峰的雪梯,就是他们的登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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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英国登山队攀登路线

 

4 月 26 日,登山队在距离冰瀑顶峰还有三分之一远的雪坡上扎营,他们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扎营点:宽阔、并且没有雪崩危险。登山队在这里建起了 2 号营地,并一连在这里待了三个星期,花了整整 21天,才把大本营的补给品全部运上来。

 

4 月 29 日,登山队来到 3 号营地的位置,海拔6600米,在上升过程中遭遇了严重暴风雪。他们本想下撤到 1 号营地,但积雪的深度和持续不断的雪崩只允许让他们撤到 2 号营地。他们又在 2 号营地待了 6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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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12 日,登山队搭建了 5 号营地,海拔 7700 米,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站在干城章嘉峰的最高点。


5 月 13 日,登山队如愿以偿地翻过“镰刀”地段,并在这里建立了此行的最后一处营地——6 号营地,海拔 8200 米。他们在这里花了 9 天,才开凿出一个通往顶峰的雪中“舷梯”。

 

在这个过程中,有两名队员发生了严重雪盲,全队行进速度被迫减慢,为减少负担,登山队路上遗留了不少补给品。但接连四天晚上剧烈狂风,卷走了他们所有的补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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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队将两名发生雪盲的队员留在了 6 号营地,给他们穿上了所有的衣服,放进睡袋,并帮他们把帐篷拉得严严实实。

 

5 月 25 日凌晨 5 点,登山队的两名队员乔·布朗(Joe Brown)和乔治·邦德(George Band )开始冲顶。早上 8 点 15 分,他们到达山脊线的底部,但离峰顶还有一段距离。因对路线判断错误,他们多花了 4 个小时才找回正确路线。全队的氧气都已经不够,但面前还有 60° 的雪坡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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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调低了氧气流量,控制在每分钟只使用两升氧气,停止队员交替领先的攀登方式。选出一名体力还好,身体状态还行的人全程担任余下路段的领攀。2 个小时后,他们翻越了山脊线,前方 120 米远的地方,就是干城章嘉峰的顶峰金字塔。

 

按照约定,他们并没有登顶,在离顶峰还有 6 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下撤。


此时他们每个人都只剩两小时的氧气,但在下撤途中,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 6 米宽的裂缝,要想通过这里,必须要绕到裂缝顶部,然后再翻过一块凸起的冰川冰,这个过程迫使他们每分钟要消耗 6 升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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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英国登山队的攀登日程


一个小时后,他们的氧气瓶空了。只能在搭在狭窄斜坡边缘的小帐篷里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另外两名队员诺曼·哈迪(NormanHardie)和托尼·斯特雷瑟(Tony Streather )的雪盲症逐渐减轻后,他们也开始冲顶,于中午 12 点登顶。


下午一点,四名队员开始下撤。

 

同一天,一名帮着他们此次登顶行动的夏尔巴背夫在大本营去世。5 月 19 日,这名夏尔巴人在海拔 7700 米的地方掉进一个冰裂缝,把他送回大本营时“他看上去像是恢复了健康”,但很快他变得神志不清,于 26 日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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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首登干城章嘉峰的队员重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Neil Mather, John Angelo Jackson, Charles Evans,Joe BrowTony Streather, Norman Hardie, George Band, and Professor John Clegg.

 

这是人类第一次登上干城章嘉峰,距离下一次人类再度踏上她的顶点,还要等到 22 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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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自 1953 年被成功登顶后就持续火爆的珠峰,干城章嘉峰的造访者一直寥寥。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宗教的考虑,也有部分是因为干城章嘉峰一直保持着奇高的攀登死亡率。尽管登山装备不断改进,登山者的技术也变得越来越专业,但攀登干城章嘉峰的死亡率不降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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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Kangchenjunga),世界第三高的山,海拔 8586 米,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中段尼泊尔和印度锡金邦的边界地带。在 1852 年以前,干城章嘉峰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的最高峰。直到 1856 年,通过对之前印度大三角测量的数据进行进一步核算,才证实珠穆朗玛峰是世界上的最高峰。

 

Kangchenjunga 在藏语中意为“五座巨大的白雪宝藏”,因为它有五个峰顶,其中有四个峰顶的海拔都超过了 8450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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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的5个峰顶


自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干城章嘉峰的死亡率高达 22%,只有 187 名登山者成功登顶干城章嘉峰。

 

在疫情之前,每个登山季最多只有 20—25 人想要攀登干城章嘉峰。而另一边的对珠穆朗玛峰,每个登山季都有 300—350 人想要冲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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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为印度,右边为尼泊尔


干城章嘉峰和所有 8000 米级的雪山一样,在接近山顶的地方,空气中的氧含量大约只有海平面的三分之一。此外,当人处在海拔 8000 米的地方,平均一小时死掉的脑细胞数量要比处在低海拔地区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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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吉岭遥望干城章嘉峰

 

但为什么干城章嘉峰的攀登难度和死亡率比珠峰还大?

 

因为干城章嘉峰的商业开发程度在一众 8000 米雪山里一直属于末位,交通运输非常不便。山峰的周围也没有大型村庄,夏尔巴向导和背夫都需要从遥远的地方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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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登山大本营,饮水也成了最大的问题。大本营附近没有任何的水源,用水必须要徒步到30公里以外的地方打水,并且只能依靠人工搬运。


此外,干城章嘉峰的可以调配的直升机数量也很低。只有在极端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出动直升机,导致救援就极为困难,一旦发生意外,很大程度上就只能靠人力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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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处于印尼边界,干城章嘉峰在印度被认为是“至高至伟”的圣山。从 2000 年开始,印度政府就禁止任何登山队前往干城章嘉峰,此峰的东北坡攀登路线——1978 年由印度军部登山队开辟的线路——从此关闭。

 

另外三条攀登路线,都位于尼泊尔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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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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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路线难度不一,但当海拔上到 7200 米之后,所有的路线选择都会面临一个共同的难题:山脊的复杂地形,会导致冲顶的最后 1000 米会耗费 11—13 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再耗费 7—8 个小时返回冲顶营地,这让登山者在峰顶的时间总计被延长到 20—22 个小时。


这个时长比其他任何 8000 米级的雪山都要长,对登山者的体力、耐力、装备和专业性都有极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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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攀登路线


但很多时候,攀登一座高峰,意义并不止于攀登一座高峰。尤其是对 8000 米级别的山峰来说,登顶,更多时候是国家能力的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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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 3 月,中国西藏登山探险队一行 10 人从拉萨启程,前往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再乘直升飞机到达干城章嘉峰山麓峡谷,然后徒步 15 天,到达登山大本营。

 

4 月 14 日,西藏队制定冲顶计划,预计在 5 月登顶,攀登路线为西南坡,途中需建立 5 个高山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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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西南坡

 

但从 20 号刚出发,西藏队就遇到了麻烦,干城章嘉峰恶劣的天气,让他们被迫在搭建的 1 号营地里停留了一周的时间。

 

4 月 26 日,天气好转后,他们开始继续攀登。但雪山的天气往往阴晴不定,落差不到百米的地方都可能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天气。


从 6400 米的 2 号营地前往 7100 米的 3 号营地时,西藏队就遭遇了 8 级以上的高空旋风、持续不断的雪崩。沿途都是横七竖八的冰裂缝,还有不少倾斜角度达到 70—85° 的冰陡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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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西南坡


为了通过这一路段,西藏队抽出两名体力尚好,技术可靠的两名队员,在倾斜角度达 75° 的陡坡上打保护点。在那段长约 150 米的冰壁上,西藏队只能凭借手脚四点支撑,双脚只能用脚尖的冰爪点地,进行极为困难。


这段 700 米的路程,西藏队花了 9 个小时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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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在海拔 7670 米的位置,西藏队第一次冲顶,突遇雪崩,失败。

 

5 月 8 日,西藏队第二次冲顶,遇 10 级高空旋风,失败。

 

5 月 9 日,西藏队第三次冲顶。凌晨两点,冲顶开始。凌晨 3 点 50 分,登山队到达那段打败了他们两次的岩石路,此时风力已经达到 8 级,岩石路上的滚石和滑坠是两大致命威胁,他们顶着狂风而上。

 

到海拔 8300 米的地方,岩石路上突然爆发了一次落差达上千米的巨大冰崩,西藏队因提前通过那里才免遭遇难。而跟在他们之后的意大利登山队,看到这种程度的冰崩,直接放弃攀登,选择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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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 5 月 9 日下午 1 点 34 分,经过近十小时的攀登,西藏队 7 名队员登顶海拔 8586 米的干城章嘉峰,并第一次将五星红旗插在了上面。

 

7 名队员的名字:次仁多吉、仁那、边巴扎西、阿克布、加布、洛则、达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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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登山并不总是这样有惊无险。

 

1992 年 5 月 12 日,49 岁的旺达·卢切薇姿(Wanda Rutkiewicz)在干城章嘉峰上正头也不回地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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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天之前,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在世的)女性登山家,她是世界上第一位登上乔格里峰(k2)的女性,也是第三位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女性。

 

也是在这天之前,她已经成功登上 8 座 8000 米雪山,其中最高的珠峰,最难的k2与安纳普尔娜一峰她都已经完成,干城章嘉峰是她的第 9 座 8000 米雪山,离她实现登顶 14 座 8000 米雪山的梦想仅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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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成长起来的旺达崇尚阿氏攀登,喜欢自主攀登和极限 solo,常常不带夏尔巴就进行攀登。

 

攀登干城章嘉峰时,她也没带夏尔巴人,跟着墨西哥登山家 Carlos Carsolio 结组攀登。

 

1992 年 5 月 12 日凌晨 3 点 30 分,旺达和他一起从海拔 7950 米的四号营地出发冲顶,路上积了厚雪,加上山脊线路复杂,旺达很快体力不支。Carlos 担心旺达拖慢冲顶速度,离开旺达独自冲顶。当他登顶之后下撤时,在海拔大约 8200—8300 米的地方发现虚弱的旺达仍然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走向顶峰,他劝旺达跟他一起下撤,旺达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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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los 在登山报告中写道:

“当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她正躲在干城章嘉的西北面瑟瑟发抖,看上去极为虚弱,她坚决要在海拔 8200 米的地方露营一晚,第二天继续冲顶,她没有食物、瓦斯、帐篷,甚至没有睡袋,我觉得她简直太大胆了,我劝她跟我一起下山,但是她拒绝了。”

 

Carlos 也没有精力继续劝说旺达,更没有多余的力气陪她登顶,只好独自下撤。

 

第二天,天气突然开始变坏,暴风雪肆虐,能见度极低,Carlos 在营地里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旺达归来,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见到旺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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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达在K2 图片来源:Zbiory Muzeum Sportu i Turystyki


“最好的登山家往往死在山上”,这几乎成了一种宿命论。


登山给了旺达一切,荣誉、爱情、自我满足。但登山也带走了她的爱人,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山中滑坠惨死,也因为登山没能赶去见她父亲去世前的最后一面,她自己最终也葬身大山,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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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过这么多登山者的故事后,旺达给我感触最大,因为她总会让我想起《月亮与六便士》里的查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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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是一个在银行工作,长得一般,业务凑合,有老婆孩子,勤勤恳恳养家糊口,不爱说话,即便开口说话,说的话也多半无趣无味,总之就是一个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是角落里不大起眼的人。


但有一天,查尔斯下班回家做好饭,留了一张写着“晚饭准备好了”的字条,就离开了自己结婚17年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去了巴黎学画。

 

这似乎是一个人到中年幡然醒悟勇敢追梦的故事,但毛姆不是那样的作家。

 

毛姆让查尔斯在 5 年之后,独自躺在巴黎的小阁楼奄奄一息,此刻他贫病交加,如果不是朋友相助,他差点一命呜呼。后来,毛姆又让查尔斯沦落为一名码头工人,几年之后,他又把查尔斯流放到一个太平洋的一个小岛,身患麻风病,双目失明,临死前把自己最好的画作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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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献给高更的自画像,有评论家说查尔斯的原型就是高更


从我读完这本书的那一刻起,就觉得查尔斯花了 15 年的时间,不是在追逐梦想,而是在追逐噩运。用查尔斯自己的话来说,“我必须画画,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


旺达让我产生了对查尔斯一样的感受,她也是被梦想扣住做了俘虏,她也曾说“登山对于我,是一种本能的冲动,我没有办法放弃登山,就像我没办法放弃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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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2的旺达


这种人看起来似乎很自私,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也没有责任心。但他们眼里何止是没有别人,连自己都没有。他们不是去选择了梦想,而是被梦想击中。


可是这样的人也更纯粹,更愿意去遵从宿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从一开始的宿命是去买车买房,宿命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旺达和查尔斯都是这样的人,他们不为功名,也不为利禄,当满地都是六便士的时候,他们抬头看见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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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失明查尔斯最后焚身在孤岛木屋的场景永远地刻进了我的脑子里,当我在阅读旺达的故事时,读到她母亲在旺达遇难后坚信她只是在西藏的某个寺庙里修行。


我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我不信神,但也会觉得可能这就是那种人们在胸前划一个十字架说“阿门”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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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旺达去世后制作了一面纪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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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一个登山故事的最后落点都是一句话:希望你平安归来。如果非要再加一句,那也只会是:希望你梦想成真。

我有时候会去想象站在雪山山顶,看着云海和周围连绵起伏的群山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其实很难想象得出来,心里也永远都有“现实永远比理想骨感”这句话在作祟,气喘吁吁登上山顶,短暂休息时还要计算下撤的体力和氧气容量,根本来不及发出类似“登高望远”感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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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干城章嘉峰

但我后来确实发现了一句诗,可以去形容登顶:“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你为登山做的所有准备,走过的每一步,最后其实都会让你成为真正的你自己。

对所有的登山者和户外爱好者说:首先祝你们每次出行都平安归来,其次祝你们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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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上的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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