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游记户外徒步

正是江南好风景,江南古镇行

落花时节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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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南好风景,江南古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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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去古镇古村落这样的地方,二零一七年我有大概二十几天的时间都在江南一带游玩,因此去了一些极富盛名和一些不太有名的古镇。江南总是给人温柔的感觉,古镇里更是如此。穿梭在那些安静的古镇街道的时候,心也会跟着一起安静起来。



人们说起江南古镇的时候,似乎脑海中都会迅速闪现出“小桥流水人家”这样的词句。当我第一次在清晨的锦溪古镇看见当地人划着一只小船穿过桥洞,而河岸两边的民屋倒映在河水中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拥有了关于“小桥流水人家”的最清晰的画面。



也是某一天的清晨,我在周庄古镇闲逛,看见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提着暖水瓶走在巷子里,而蹲在巷口的黄白相间的小猫不知在看着什么,我也第一次懂了顾城的那句诗:古巷声声,弄瓦时,诗随人,人随梦。



在乌镇的时候,我住在距离乌镇西栅还有一点距离的客栈,因此每次要先走一段路才能去到乌镇的西栅或是东栅。在那条从乌镇回客栈的路上,我有一天遇上了晚霞。天边被晚霞映照地红彤彤的,周围虽然仍能听到人们交谈的声音和汽车的轰鸣声,但仍然感到安静极了。我想,人们曾错过多少灿若千阳的落日,又何曾认真地去欣赏天边的晚霞。



木心先生在外流离半生曾在晚年时回到乌镇,病重谵妄之时曾对着陈丹青先生带头为他建造的木心美术馆的设计稿说:风啊水啊一顶桥。而后我在乌镇闲逛时,觉得到处都是他的“风啊水啊一顶桥“。


江南温柔,江南的山水温柔,江南的诗句也温柔。


周庄


我是在一个下午抵达周庄的,由于已有近半个月都一直在路上,头发长的不成样子,于是我在周庄剪了个头发。



客栈的老板跟我说:这个时间,你还是不要去周庄了,何不等晚上周庄不收门票时再进去,如果还想看白天的周庄,就可以明天起早再进去,这些时段周庄是不收门票的。于是我听从了她的建议,剪过头吃过饭在客栈呆了小半天等天色终于渐渐暗下时,我才出门打算去周庄里逛一逛。


夜晚的周庄游客很少,这也正好遂了我的意,我可以慢悠悠地在古镇里闲逛,找寻一点关于过去的影子。


1989年三毛曾初次到访周庄,回去后与在周庄的作家张奇寒有书信往来,三毛曾提到再访周庄。她说:我要来周庄吃阿婆茶,吃大闸蟹,要在故里的大街小巷看个够。1991年三毛自杀,失诺于周庄。张奇寒为纪念三毛,在周庄的一条小巷子里设下三毛茶楼。



我在那个夜晚曾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三毛茶楼。幽深的小巷子里,街道一侧的小二楼窗外那写着“三毛茶楼”的旗幡十分醒目,飘扬在沉沉的夜色里,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遥远的往事。只是,Echo,不知道现在的周庄还是不是你思念的周庄,时光流转,岁月变迁,古镇怕也失去了过去的样子了吧。



第二天清早起来,我仍然转去了周庄。比起夜晚的宁静不同,白天里的周庄是热闹的,游客不断地多了起来。晨光洒在双桥上,桥上立刻像铺满了金子一样闪闪发光。河面上的水波也荡漾出金色的光芒,整个周庄都被晨光笼罩,美好地仿佛所有的好日子都将来临。我穿梭在各个小巷子里,躲在人群背后吃过早餐,就慢悠悠地离开了。





乌镇


乌镇大概是中国最富盛名的古镇了,从刘若英和黄磊的《似水年华》到多年后刘若英代言整个乌镇,虽然中间蔓延了十几年的时间,但乌镇似乎一直以一种温柔的多情的浪漫的姿态伫立在那里,等待着它的客人。



我在乌镇停留了两晚的时间,去了热闹的东栅和西栅,游人如织,人头攒动,最终我在木心先生的故居晚晴小筑和他的美术馆里才安静了片刻。


乌镇似乎是不存在旅游的淡旺季一说的,上午时分,一队又一队的旅游团好似约好了一样一齐出现在了东栅,一双又一双举起相机自拍杆的手正好横在我的眼前,让我寸步难行。



离开东栅,前往西栅。西栅较比东栅占地面积更大,游人相对分散一些,但在一些知名的景点里,仍然人流如潮,熙熙攘攘。



吵闹是乌镇给我最直观的感受,但这些吵闹不是来自乌镇本身的,因此也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乌镇的观感,我仍然认为它是安静的美丽的多情的温柔的,它有它自己的浪漫诗句。



在乌镇的一晚,我还在西栅电影院观看了一场露天电影。放映员师傅熟练地操控着他的放映机器,不一会就看见那个机器照射出一束聚光打在不远处的墙面上,老电影那满是噪点的黑白画面就一跃而出了。当晚放映的是《三毛流浪记》,我饶有兴致地坐在地上看完了整场电影,然后趁着月光走回了客栈。


除开名气甚广的东栅和西栅,乌镇的南栅也值得去看一看,那里没有被开发成景区,保留着最原汁原味的江南生活景象,我在通往南栅的桥头上,看见一个老爷爷划着船带着他的老伴往远处划去,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呢。




来到乌镇,我也终于有机会去木心先生的美术馆和他的故居,这是两处热闹的乌镇里十分安静的地方。美术馆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认真地看着木心先生的画作和他的手稿。地下一层的大屏幕上,是当年木心先生初次到英国时同行的陈丹青老师为其拍摄的影像,画面中,木心先生大步游走在英国的街头。我想这个老头真年轻,他一直年轻到老。



去乌镇如同一场还愿,这个极富盛名的江南古镇很早之前就被划入了旅行名单中,但真正地来到这里,却是已经历经年少、成年、毕业、工作一系列人生重要关卡的现在了。好在,此刻已完成心愿。


甪直


人们似乎总爱追问意义,工作的意义、活着的意义、旅行的意义等等。后来有人说,其实一切都无意义,所有意义都是人自己定义的。但无论如何,我相信这些都是有意义的,不管这个意义是本身存在还是人们为了自我安慰强加上去的。这个意义哪怕只是多认识了一个字,也算是有意义的。



这就是我在初识甪直的“甪”字时心里的想法:你看,旅行是有意义的,起码我又多认了一个字。


甪直位于苏州市下面的吴中区,苏州客运站有很多班直达甪直的班车,一般车程在一小时左右。



我在上午大概十点半到达了甪直,太阳已经很大了,江南九月的天气依然燥热,我由停靠站大概又走了有七八分钟的时间终于见到了甪直古镇的影子。跟所有江南古镇一样,这里也依旧小桥流水人家,临河的商铺各个挂着迎风的旗幡,在周围茂绿的大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行人三三两两漫步在古镇的青石街道上,我随着人群一直往古镇的里面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叶圣陶纪念馆。原谅我的孤陋寡闻,我是不知道叶圣陶跟甪直古镇是有着怎样的关联的。


原来,1917年至1922年,叶圣陶先生曾在吴县第五高等小学任教,也就是如今的甪直镇叶圣陶公园原址。在其逝世后,当地将原校区几处旧址重行修建,辟为叶圣陶纪念馆。


纪念馆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建筑构造,保留着当年的学生课堂和老师的办公室,叶圣陶先生曾在此居住和办公。


在纪念馆的后面,是一个花园,先生的墓地也建在此处。



整个纪念馆游人很少,十分安静。我想起初中课本上念过的叶圣陶先生的文章,那时候并不晓得将来有机会来到先生曾教学和居住的地方。人生兜兜转转,不知道会与什么在他乡不期而遇。我想这也是旅行的意义。


千灯


千灯古镇的名气似乎比起乌镇、周庄这些弱了很多。我由甪直古镇离开时,是下午三点时分,不喜做攻略的我临时决定要去千灯古镇。千灯古镇也在苏州下辖,由甪直古镇前往千灯古镇距离并不太远。


在坐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多的公交车后,我到达了热闹的千灯古镇。见到古镇的第一面,我就羞愧了起来:也许并不是千灯的名气弱于乌镇周庄,只是我自己孤陋寡闻罢了。这里是爱国学者顾炎武的故乡,又是昆曲的发源地。



进入千灯古镇,要先通过古镇外的一个广场然后再过一座桥,就可以进入古镇的繁华街道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游人穿梭其中,热闹非凡。而远处的千年古塔秦峰塔安静地伫立着,伫立了千年,从并不理会游人的到来和离开。



这里是南方昆曲的发源地,这里拥有昆曲创始人顾坚的纪念馆。顾坚,元末明初戏曲家,是昆曲的祖宗。江南的柔情似水配上昆曲的典雅婉转,整个千灯古镇都踏在了一片柔情蜜意之上。极度痴迷昆曲的台湾作家白先勇先生也曾来此寻根。



“摇起了乌篷船,顺水又顺风”,“穿过了青石巷,点起了红灯笼”。这首童年时耳畔常响起的《九九女儿红》,我第一次在千灯古镇找到了可以想象的画面。我在穿过千灯古镇那座桥准备离开时,桥下是涓涓的河水,一个老伯正从远处摇着乌篷船由远及近,而刚刚走过的青石板路,穿梭过的小巷子,见过的红灯笼,似乎都映照了《九九女儿红》里的歌声。我不懂昆曲,对流行音乐的印证不能算作寻根,只当是去那歌里唱过的地方吧。



锦溪


我在一个下着雨的傍晚抵达了锦溪古镇。在我到来之前,雨水早就打湿了所有的青石地面。在夜晚灯火的照耀下,地面上反射出微弱的白光,指引我走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那家客栈。


放下行李,休整了一下,便出门去觅食。我对江南最好吃的印象不是那些长相精致的花糕,也不是苏帮菜杭帮菜,而是夜晚小店里那一碗花甲粉。十几元一份,可以选择添加娃娃菜、粉丝等配菜,盛上来,满满一大碗,光是看见,胃里的那份满足感已经都快溢出来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觉得如果你要去你向往的江南古镇,一定要在傍晚时抵达,最好要是一个冷雨夜。在那样的夜晚,你的感官都被激发了出来,你会更多地感受到江南的无尽浪漫与多情,心会活络起来,感到无比的快乐。



第二天一早,雨已经停了,但整个古镇仍然保留着昨晚雨水的沁润,什么都是湿湿的。临河客栈的阿姨已早早起来在河水里洗涮抹布,从而开始一天的劳动。打好河蚌的叔叔也坐在自家门口认真地挖起河蚌肉来。街道上游人还很少,整个古镇十分安静。



这里是一个拥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江南水乡古镇,留存诸多人文景观、古迹名胜和无数独具明清特色的建筑。穿梭其中,一点点感受它的历史文化底蕴和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安静生活。有人说:我们去外边旅游参观历史遗迹的时候,你看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还在这,而是因为这些东西曾经在这。这大概也是古镇存在的意义吧。



南浔


南浔古镇也是我在计划之外的一个目的地,机缘巧合在路上认识一个姑娘,我们本来在各自完成我们的古镇之旅,只是此刻我还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古镇,她提议要前往南浔,于是我们就同路了。



在南浔,我们住在了一家叫理想三旬的临河客栈,早起时,穿过临河长廊出去寻找食物,在一个写着“千张包”的牌子前停下来,店主是一个老奶奶,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给我们倒了茶,询问我们要吃些什么。我好奇千张包,可是又怕不合口味,于是点了水饺,奶奶看我为难,送了我一个千张包让我尝尝。可是说实在的,我已经有点忘记那个是什么味道了,只是对送我千张包的奶奶一直都记下了,可至于奶奶长什么样子,我也不记得了。这是初到南浔时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地方。




每次念到这些古镇的名字,我常会对比着家乡那些乡镇的名字,比如江南古镇都叫南浔、周庄、乌镇、千灯、锦溪,个个名字都那么好听,可是我的故乡,地名都叫张维镇、四方台、秦家、沙园。虽然地名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好听的地名也占了一个好字啊,每想到这些,都觉得哭笑不得。



南浔自古以来便是湖州的经济文化重镇,自两宋时期便以盛产优质生丝闻名,明清时期更是成为典型的江南丝绸市镇,出产的辑里丝成为皇家织造的指定原料。出于经济文化水平的先进,这里保留着很多富商大贾的深宅大院,南浔俗称“四象”之首富刘镛所筑的私家花园“小莲庄”、张石铭旧宅、张静江故居、求恕里等等,除此之外,更多的是百姓的民居。以此为代表的百间楼沿河蜿蜒而建,长约400米,百间楼的建筑即保持明代建筑风格,又具有清代建筑遗韵。是具有典型江南水乡风味的民居楼群建筑。



漫步在临河的长廊里,太阳被遮去了,阴雨被遮去了,留下了千百年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点点滴滴的印迹。那些印迹不会消失,它将同每一个来到这里的行人的记忆一起,永恒地刻在时间的长廊里。



同里


去同里的时候,已经是前面集中去古镇之旅结束的一年后了,但日头很巧,时值也是九月,江南空气里的桂花香依旧沁人心脾。我在一夜的火车过后抵达了苏州,同前来接站的友人一起去了同里。


此次前来同里,并不为旅行,而是参加两年一度的阮义忠老师的摄影人文奖。此前我曾不自量力地向大赛投了稿,尽管当然没什么结果,但是还是托了友人的福可以前来参加颁奖礼涨涨见识。




九月的同里,空气十分燥热,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头顶,仿佛要把人烧着一般,每天准时准点上演节目的越剧剧场里演员正在婉转地唱着,我站在台下听了一会儿,因天气太热,后背晒得燥热难当,只好悻悻地回酒店了。



晚间时分,同友人一起出来吃晚餐,选了临河的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份老板推荐的苏帮菜,可口味实在一般,同友人没吃几口就放下离开了。此时,临河的一家家小饭馆都开始忙碌了起来,游人从旁经过的时候,只听见老板老板娘们大声地招呼着,期冀客人可以坐在他的饭馆的椅子上,一派人间烟火气。




临河店铺门檐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也渐次地亮了起来,夕阳西下,映着天边泛起微微的粉色,整个古镇被傍晚时那片蓝色的天光笼罩,裹得整个古镇紧紧实实热热闹闹的。我同友人散步散了很远,直到四旁都没有了什么游人,才决定返回。天整个要黑下来了,古镇四周也慢慢变得安静,趁着夜色,我们又慢悠悠地散步回了热闹的镇中心。每家临街的店铺里灯光都十分明亮,偶有三两行人欢快地在挑选着什么商品,总之,同里真是一派人间烟火气。



前一天还晴空万里傍晚时还出现了晚霞,但第二天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早早醒来无事可做,还是决定打把伞出门去。



清早下着雨的古镇鲜少有游人,只有穿着雨衣在河中央挑捡垃圾的大叔勤恳地劳动着。街边店铺还都没有开门,连早餐都没有一家。我漫无目的地随处闲逛,雨水早已经打湿了裤脚和肩膀,但反正已经淋湿,就更加无所顾忌了。同昨晚热闹嘈杂的古镇不同,今晨的同里是另外一番景象,雨仍旧淅沥沥地下着,似乎执着地想要钻进每个游人的关于江南烟雨的梦乡里,除开雨声,一切安静极了。




在那个不够华贵但十分真挚的颁奖礼上,我见到了我喜爱的摄影家阮义忠老师和画家陈丹青先生,心里十分满足。同里之旅也就到此结束了。



木心先生童年时长在乌镇,在同母亲上山祈福回来的水路上,弄丢了寺院里住持送的一只碗,他很不开心。母亲劝慰他:这样的事以后多着呢。木心先生说,童年也就随之而去了。


这是独属于江南的故事,我讲到这里,一切也就随之而去了。


拍摄/文字:枝别

摄影/旅行/撰稿

常驻北京

微博:@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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