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活动徒步登山

冬登汉拿山，太美了！

腿差点走废

cww约 9 分钟阅读2025年11月20日

今年3月跟徒步中国去了趟济州岛。机票花费实在便宜，我从上海飞，单程花了400块，往返不到900块。

落地济州岛的第一个感觉是：哇塞好大的风。

潮湿的、干净的、没有杂质的风，带着一点咸味，把刚刚下飞机的疲惫吹得松散。济州岛比想象中更低调，它没有首尔的灯火辉煌，也没有釜山的都市喧嚣，它的天很高，海很蓝，房屋大多只有两三层，街道上行人不多，步调看起来比城市慢一拍。

第一天是集合日，我到的时间比较早，酒店离北面海岸大概七八公里，打算一路走过去看看彩虹大道，中间路过了七星街，七星街是济州市区的小商圈，街道不宽，店铺门前挂着韩文招牌，偶尔能看见复古的霓虹灯闪烁。

路过某个路口拿起相机拍张照，突然发现这不就是领队推荐的东门市场吗，遂走进去逛了逛，东门市场很大，入口众多，内部过道大约两三米，走进去就能闻到新新的海鲜味道，章鱼、鲍鱼、鳗鱼整整齐齐地摆在摊位上，一些摊位摆着明艳艳的橙子，摊贩琳琅满目，海鲜、柑橘、腌制小菜、糯唧唧糕点，还有卖炸物的摊主动作熟练地翻动着铁夹，锅里滋啦作响。买了一点鱼饼和小食，边逛边吃，头顶的灯光昏黄，人群穿梭，东门市场大概是济州岛的日常切片。

从东门市场转七转八地走出去，走到了街道后面社区样式的地方，济州岛的建筑色彩多，饱和度高，乍一看蛮像幼儿园，道路两边开着许多店，以及许多卖桔子的门面。

一路上看到许多海产品和柑橘，岛上海鲜多正常，但是桔子为什么这么多呢，走在路上灵光一现想到了济州岛“苦尽柑来”的历史。

图源/john-ko

济州岛：“苦尽柑来”

济州岛的历史绕不开“海女”的故事。早在17世纪，济州岛的女性便开始以潜水捕捞海产品为生。这片岛屿土地贫瘠，农业难以养活家庭，而周围的大海成为生计的希望。由于男子多被征调服役或从事其他行业，女性逐渐成为捕鱼业的主力，她们不依赖氧气瓶，仅凭借自身的肺活量，在数十米深的海底收获鲍鱼、海螺、海参等海产。这项技艺需要极大的体力与忍耐力，初学者要经过长年训练，才能掌握屏息技巧与水下作业的经验。她们入水时会发出“숨비소리”（Sumbisori，一种特殊的呼气声），这是长时间憋气后排出二氧化碳的方式，也是济州海岸最具代表性的声音之一。

在过去，海女的工作极为危险，因水温、洋流、深度等因素，每年都有海女在海中丧生。但即便如此，她们依旧以此为生，支撑起一个个家庭，甚至成为济州经济的重要支柱。直到20世纪中叶，海女的人数曾达到巅峰，但随着现代渔业的发展和年轻人外流，这一古老职业逐渐式微，如今海女的平均年龄已超过60岁。尽管如此，她们的精神仍然象征着济州人民的坚韧，2016年，“济州海女文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成为世界文化的一部分。

图源/own work

如果说大海给予了济州人民生存的机会，那么橘子树则为他们带来了甘甜的希望。济州岛的柑橘种植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当时中国的柑橘树经由海路传入济州，但因气候和技术限制，种植并未普及。真正改变济州农业格局的，是20世纪后的柑橘产业发展。

济州岛的火山土壤富含矿物质，加之温暖的海洋性气候，使得这里成为柑橘种植的理想之地。20世纪60年代，韩国政府大力推广柑橘种植，鼓励农民种植温州蜜柑（한라봉，Hallabong）和其他优良品种。此后，济州橘子产业迅速崛起，逐渐取代传统农业，成为岛上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图源/领队卡西

近来热播的韩剧《苦尽柑来》讲的便是二十世纪中叶母女三代苦尽甘来的故事，主角爱纯的母亲光礼是海女，她深知海女一业的辛苦，在当时贫困的时代背景下坚持送女儿爱纯上学而不是从事海女职业，长年对身体的透支让她早早逝世，爱纯也中断了学业，在爱纯拥有女儿后，同样坚持女儿金明的学业，并告诉她女性也要有掀桌的勇气，经过母女三代人的托举，金明终于出国深造，事业有成。“外婆在海里游，母亲在地上跑，所以我才能在天上飞。”这句不仅是母女三代命运的转变，同样也预示着济州岛苦尽甘来命运的转变。

晚饭是接风宴，吃的韩国烤肉，本土的黑猪肉烤的滋滋冒油，拿一片生菜裹上酱料，夹几块肉，加点泡菜豆芽，满满的一大口，又配上大酱汤，落地的第一顿韩国菜就这样进了胃。

图源/cww

比济州岛更安静的牛岛

第二天去牛岛。济州岛已经不算喧嚣了，但牛岛更安静。渡轮靠岸，跳上助力自行车，沿着环岛公路慢慢骑行，海风贴着脸吹过，阳光落在公路两侧的石墙上，蓝色海岸线、白沙、黑岩、透绿的果冻海绵延，海天之间界限并不分明，只隐隐一道渲染似的白线，海水由远及近、由深至浅，呈现出色卡上的众多蓝色。

图源/领队卡西

牛岛的风景不需要过多描述，它就是一座放在海中央的岛，水是蓝的，天是蓝的，沙滩是细软的，远远地能看到几只海鸥悬停在空中，像是时间都在这里变得轻盈了。

中午在一家海女餐厅吃鲍鱼粥。鲍鱼是海女新捞上的鲜鲍鱼，米粥熬得细腻绵软，带着淡淡的海鲜味，一口下去，咸鲜的暖意顺着胃蔓延开来。这种时候，什么都不想说，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海浪声，任由时间在这里停顿片刻。

图源/领队卡西

午饭过后继续骑行一会儿，我们是沿海岛顺时针骑行，左侧是蓝色大海，右侧是静谧村庄，遍布黄的油菜花和柑橘，一切都是自然的颜色、自然的味道。待骑到原点，我们又乘坐轮渡回到主岛，去往城山日出峰和涉地可支，经典旅游打卡地不必多说，当时天气不错，海边风大，吹的人很凌乱。

图源/领队卡西

行程结束后我们去往西归浦的酒店，领队推荐去偶来市场逛逛，遂去，给人的感觉很像东门市场，我们边逛边吃，只是很可惜，随手买的小吃全部踩雷，不是烤包子太甜就是炸鸡太甜，甚至连烤肠都很难吃，一度对韩式小吃感到绝望时，终于在一家汤饭店点到了较为清淡的牛头肉汤，总算是解决了晚饭。

图源/cww

徒步偶来小路

第三天，徒步偶来小路第七段。20公里的路程，沿着海岸线、穿过森林、经过村庄。偶尔在海绵可以看到海女下海时漂浮在海面的橘色球，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气，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图源/领队卡西

我们在海边一处巨大的突出的岩石台吹海风，这处岩石三面环海，站立在前端恍然身处大海的中央，天地间唯余一片湛蓝，往下看，浪潮一遍遍拍打冲刷黑色礁石，退回的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烁若钻石。

图源/领队卡西

又往前走，进入森林，左侧是蓝海右侧是绿树，偶遇油菜花田，自前往后则是黄的花，蓝的海，一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样子。

图源/可爱队友

午饭在路上的一家韩国小店，我点的是炸酱蛋炒饭，还上了一份糖醋肉，这肉吃起来特别像东北菜锅包肉，炸酱蛋炒饭也是特别好吃，很符合我的中国胃，后来导游讲到，这菜的做法其实是来韩务工的东北人传下里的做法，经过改良和延续才是现在这种口味。果然吃这方面还得是中国人。

图源/cww

午饭过后就是一段礁石路，爬上爬下，穿林过海，走到了村庄里，大部分门户前都种有一棵橘子树，或是山茶花。我们戏称这两天狂走拉练是为了最后一天挑战韩国第一峰。这条路无论怎样走，总能看到远方露出一个雪山顶的汉拿山。

图源/领队卡西

济州岛的风一直在吹，吹过街头、吹过海面、吹过偶来小路，最后吹到了这座岛屿的最高点——汉拿山。

登汉拿山：命好苦

图源/cww

这座山攀登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难。全程大约20km，爬升1300m，前6km较缓，为普通山景，然而路面复杂，木板、火山石、土路交替，石阶一层层向上，森林的影子在脚下变短又变长，一段缓坡过后，景色逐渐由山林过渡到雪林，路上渐渐多了融化的雪水，从坚硬的石路面到潮湿的雪水土路再到白茫茫因为前人走过而微微发硬的雪路面，上山的路只有一条，除此路外的雪大多松软，极易陷进雪坑，常见到路边停留喘气的人因为给后人让路不小心踩个坑，山下树枝都光秃秃的还没叶子，到了某个海拔，松柏类数木倒是在雪白一片中呈现苍翠之景。

图源/cww

本人在南方很少见到雪，如此苍茫且厚重的雪景更是从未见过，脚下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时不时还要试试能不能抓起来一把捏捏，短暂的新奇过后便开始埋头苦走，越走心越凉，没爬过雪山不知道爬雪山的辛苦，山里风一阵阵地刮，大家走成一列蜿蜒着前行。

图源/领队卡西

在山里林木遮挡着还行，不知前路几何，也不知前人几何，待到高海拔林木渐无，一队长列便清晰可数，只见众人如蚁群，在偌大地雪山上只剩一个个黑点，此时前路绵绵无尽头，光是能看见山头，却不知还要走上几个小时，心里只剩一句淡淡苍凉的“宁古塔苦寒无比，怎样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我往前走，已经登顶的人却是再往下冲，初见只觉得他们真有力气啊，后来下山之路也是明白了。说回登山路，山林消失后，身后的视野却越来越开阔，回头望去只见济州岛城市景观已渺小不足见，所见只有数不尽的寄生火山。

图源/领队卡西

此时无论是朝上看还是朝下看都有一种死在这儿可能几百年都不会被发现的感觉，艰难上爬时还遇到了同行的队友，他们已经登顶往回走，我忍不住问了还有多远，他们说“很快很快”，这个“很快很快”的距离我又爬了一个多小时，且由于缺少树木遮挡的缘故，山坡显得更为陡峭，风格外大，只能抓紧绳索稳住身形，终于爬上山头后，风超级无敌大，走到边沿一看，一个碗状的凹口呈现在眼前。韩国人在白鹿潭的石碑前大排长队，不惜在狂风中排队2小时也要跟白鹿潭合影，社交打卡曰：汉拿山，已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