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资讯中心/户外人物户外人物贡嘎四姑娘山尼泊尔西藏户外徒步登山装备视频从工地打工仔到冬攀K2,攀登者高立的“疯狂人生”每个平凡的人,都可以成为攀登者。小o约 11 分钟阅读2021年2月6日刚从慕士塔格峰下来,高立便匆匆赶往巴基斯坦,再转机到斯卡都。一办理好登山手续,就乘车前往 K2 的徒步起点。K2,乔戈里峰,海拔 8611 米,山体陡峭如刀劈斧削,被称为“世界上最难的山”,远超珠峰。在 1990 年以前,K2 登顶的死亡率曾一度高达 41%。即便是近年科技、装备、气象预报精准度大大提升,K2 的死亡率仍高达 19.7%。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峰"。 前往 K2 大本营,需要七天、平均每天徒步五六个小时才能到达。而高立只用了 3 天。即使这样,当他 7 月 15 号到达大本营时,大部分队员已经到达 C3 营地。高立选择在大本营休整一天,直接上 C3,短暂休息后到 C4 和队员一起冲顶。他要尝试速攀“死亡之峰”。K2 的攀登,很大程度取决于天气。噩梦般的天气是这里的常态,随时可能降临狂风暴雪,将所有不可一世、想要挑战 K2 的攀登者拒之山下。接连几日晴朗,进展顺利,这将是高立的第 5 座 8000 米山峰。然而一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和登山毫不相关。高立从小在河南信阳的农村长大,父母是民办学校的教师,没有国家工资。初中时,为了让孩子们受到更好的教育,父亲辞职打工,咬牙把高立和哥哥转到城里的学校。城里一年就要好几千。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在乡下教学,高立和哥哥需要买菜做饭、独立生活。好在兄弟俩的成绩都十分优异。可惜好景不长,父亲生意失败,高立和哥哥辍学,只有初中学历的他们只能到了工地,从小工做起,15 块钱一天。高立善于观察,工作的间隙就看着师傅学,慢慢开始干一些技术活,电焊,塔吊,钢筋工什么的。最后跟着老师学施工技术,看图纸,成为技术员,施工员。兄弟俩为人实在,大老板慢慢给他们一些小活。从小工、技术工,然后施工员、带班的,然后承包小活,这时候高立一个月能赚到 5000-6000 元。这是在 2007 年,距离他们第一天到工地,仅仅过了五年。2011 年,已经有经济实力买车买房的高立,一回到乡里,亲戚朋友们都夸他们兄弟俩能干。村里的发小早已结了婚,生了孩子。高立却觉得,自己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骑了 23 天车,高立终于看到布达拉宫2013 年,西藏游火的一塌糊涂,据说去了一趟可以净化心灵。28 岁的高立买了一辆 7000 块钱的捷安特自行车,说走就走,和网友们结伴从成都的武侯祠出发骑行川藏线。可是第一天骑到雅安,高立一下车就站不起来。就这样沿着川藏线,骑行了 23 天到了拉萨,开始队伍的 12 个人,只剩下 2 个人。高立没有再继续骑车。回来后,高立把车放工地门口,后来却被偷了。但从这些骑行的朋友口中,他听到了一个词——14+7+2。14,指登顶全世界所有 14 座 8000 米以上山峰,7,登顶七大洲最高峰,2 代表以探险方式抵达南北极点。这被认为是人类登山探险形式的终极梦想,在当时还没有一个中国人完成。如果不是当年父母带他进城,如今也许他会和村里发小一样成了家。但他的一生,应该做一些事。不是娶妻生子,不是成家立业,也不是工地生活的朝九晚五。他要在 40 岁之前,登顶 14 座 8000 米以上的雪山。他完成 14+7+2。K2,是“14+7+2”计划中最重要的山峰。为了避开 K2 传统路线的拥挤,攀登队长 明玛G 选择了 Cesen 线路。这里山体更加陡峭,比传统路线要难,有大量技术型路段。夜里 2 点 30 分,高立起床简单吃过早餐,就出发了。这段路山体陡峭,一抬脚就是几十公分的上升,海拔上升很快。当天就到达 C3,短暂休息。天快亮的时候,又出发了,按照这个速度,在夜里 1~2 点,就能到 C4 和队友汇合。12 点左右,到了 7750 米,高立清晰地看到前方悬冰川处,两束头灯的灯光从上面下来。过了 10 多分钟,明玛G 才用中文喊高立,让他下到 C3。积雪太厚,这次攀登 K2 被迫取消。高立知道,只要下了,氧气、食物都不够在上一次,没有机会了。高立想坚持上到 C4,但 明玛G 不同意。大概 3 点回到 C3 开始睡觉,到了 10 点,所有人都撤了下来。高立真正意识到,攀登结束了。高立在帐篷里哭了很久。梦想有时很近,有时又很远。骑行川藏线回来的第二年,高立就去了四姑娘山二峰。他一身上下穿的都是顶级户外装备,但是关于高海拔攀登,他一无所知。谁知刚一出发,向导就告诉他天气差,比较危险,“忽悠”高立下撤。高立想都没想,就跟着下了。2014 年年底,高立在布达拉宫广场,看到远处海拔 5600 米的明主则日峰。他觉得不会太难,便带着矿泉水、干粮和睡袋出发了。出发没多久,高立的水瓶就滚下山。他心想着到山上可以吃雪,就懒得去捡。在山上吃雪,就像在海上喝海水,根本不解渴。越吃越干,高立脱水脱得连舌头都动不了。就这样一路到了顶峰。天冷了,高立被冻得都快失去意识。他拼命往下撤,心里只想着不能死,不能死。路上遇到小水坑,里面满是牛尿和泥浆,渴得直接喝了。当天夜里 12 点多,高立才到达 318 国道边。在明主则日峰捡回一条命的年轻人,开始想着应该真正去学习登山技术。他跟商业队登了半脊峰,却没学到什么。高立又参加了一些登协的培训。当时觉得尼泊尔的夏尔巴厉害,他跑到尼泊尔学习登山。高立的英文很差,半天只能蹦出几个单词,硬是凭着当初在工地上的韧劲,一边爬,一边观察夏尔巴,就这样慢慢掌握了登山技术,积累了丰富的高海拔经验。2016 年 9 月 30 日,高立跟随修路队,成为全队第一个登顶马纳斯鲁峰的人。高立开始了他的“14+7+2”攀登计划。2016 年,高立登顶马纳斯鲁峰一座又一座,高立逐渐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登山者,身边的朋友纷纷找高立,要他带他们登山。在朋友的怂恿下,高立成立了“阿卡姆登山服务公司”。没错,就是DC漫画中的疯人院“阿卡姆”。虽然成立商业登山公司不是高立的本意,但有机会在高海拔适应,甚至还能有一些收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离“14+7+2”的目标更近了。2018 年 5 月 14 日,登顶珠峰,海拔 8848 米。2019 年 5 月 4 日,登顶洛子峰,海拔 8516 米。2019 年 5 月 22 日,登顶马卡鲁峰,海拔 8463 米。攀登珠峰后,大河报采访了高立当张梁以几乎一年一座的速度完成了 14 座,用了 18 年成为中国第一个、世界第二个完成 14+7+2 的人时,高立的速度会更快吗?高立说,8000 米海拔的山峰,平均每座需要花费 10~12 万,仅靠之前的积蓄,并不够完成剩下的计划。纯靠自己的登山公司,也不现实。如果能成功登顶 14 座中最难的 K2,那么接下来的赞助,就好谈了。2019 年 7 月,高立前往 K2,却遗憾下撤。还没有人能在冬季登顶 K2。冬攀 K2,是人类探险历史上最后一颗明珠。2020 年 1 月 24 日,除夕夜,35 岁的高立再次来到 K2 大本营。相比上一次,这次连接近都十分凶险。航班因天气无法起飞,行驶过 600 公里的悬崖上,靠铺沙子防滑。到达徒步起点,积雪快到膝盖,100 多名背夫,10 多匹马,8 个来自来自各国的攀登高手向 K2 大本营徒步走去。冬雪盖住裂缝,无从下脚,只能一点点试探,甚至匍匐行进。折腾一天,发现早上出发时近在眼前的边防站,现在还在眼前。上一次高立花了 3 天到大本营,这一次他们用了 9 天。早上 8 点,从大本营出发,明玛G 带着先锋队在前面修路。晚上 8 点,明玛G 他们才回到大本营。四个人冻成冰人,却才到 5700 米,没到 C1。休息两天继续,再修 400 米路,到达 C1 后情况不容乐观。帐篷里零下 41℃,顾不得喝水做饭,只想烤火。脱下高山靴,内靴和鞋身冻在一块。而脱下的手套瞬间冻得像石头。这才海拔 6100 米,还能上吗?希望一点点流逝。第二天,一直等到 12 点,天气没有好转。队伍决定暂时下撤。1 月 30 日,先锋队继续尝试打通 C1~C2,要在 C1 住两晚,势必拿下 C2。第二天,对讲机传来消息,天气很差,修了两个绳距,不得不下撤。多次尝试后,冬攀 K2 史上“最强的 8 人天团组合”决定放弃出山。两次攀登K2的巨额花费,让高立的财务状况陷入困境,原本谈好的赞助,因为 K2 的失败,也没了后文。然而高立的生活里,只有登山。在不登山的日子里,高立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他不喜欢社交。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喜欢看电影,不知不觉看了四五千部。高立最喜欢的电影是《海上钢琴师》,每每在人生低谷的时候,都会翻出来看一看。它觉得自己很像电影中的钢琴师“1900”。1900 一辈子都在轮船上,弹奏自己的音乐,如果下了船,没法生存。除了登山,高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回到城市,高立也是一身户外装备打扮1900 最终和轮船一起沉入大海,高立说:“他敢去死,而我们不能”。几乎所有登山者都面临着这个问题:死亡。最开始,父母以为的“登山”,就是“登老家门口那个小土堆,穿个拖鞋跑上跑下的那种”。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登个山还要花钱。这是不务正业。后来,父母也渐渐了解到了登山的危险,但儿子已经长大,还是由着他去了。父母只是在心里默默担心。登的山越多,高立对父母的理解才越多,他们才是高立最大的牵挂。从 K2 下山后,高立就给妈妈发了一条卫星短信,告诉她:“我没登顶,但是很安全。”其实早在冬攀 K2 之前,高立心里就知道,自己未必会成功。但国人首次挑战冬攀 K2,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令人震撼,或许能给公司带来更多知名度。天神一般的 K2,用怒吼着的狂风暴雪告诉了高立:登山,不应该掺杂太多东西。K2,我还会再回来的,但不会是在冬季了。纵然成为书写历史的人,这件事非常有诱惑力,但他现在更希望回归“14+7+2”这个计划的本身。高立(左二)和夏尔巴们疫情这一年,“阿卡姆”也并不好过。高立知道,如果登山公司要赚钱,就要做大。但他又不愿意太商业化,“最后搞乱七八糟的,客人还有意见”。阿卡姆这个名字,也出自高立喜欢的电影,网上盛行一句话叫做“人才辈出阿卡姆”。但现在的阿卡姆登山公司,并不像是“辈出”的样子,公司成立的第四年,高立还是希望尽可能自己带队,保障安全,给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经历 K2 的两次攀登,和这些年的多起登山事故,高立也慢慢摸索出了自己的攀登模式。在登珠峰之前,高立去 Mera 峰拉练。他在客栈遇到一个瑞士攀登小队,说计划来中国登中山峰。高立这才知道,在贡嘎旁边还有这么一座山峰,还只有瑞士人登上去过。经过一次考察,今年 10 月 25 日,高立和搭档前往中山峰,尝试攀登。攀登前在川登协做好备案申请。登山要守规矩,但更重要的是,偷登的话,出了事保险公司不管。中山峰的攀登许可从燕子沟出发到达海拔 5050 米的中山峰大本营,用长焦相机往上观察冰川线路,从设计的四条线路中,选择了最安全的一条。线路中最难的部分是横跨冰川的冰裂缝,为此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深入冰川后,高立发现线路比预想的要简单。这个季节没有雪,冰况一览无余,甚至没有冰裂缝。他和搭档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上到 6000 米,夜里直接冲顶。在中山峰攀登途中下午 7 点左右到达 5750 米,建立 C1 营地。第二天,他们继续尝试直接冲顶。搭档的胃不舒服,只好先下撤。6250 米建立 C2 营地,风太大。被迫取消冲顶。搭档还是感到不太舒服。高立决定,如果搭档再不恢复过来,就下撤。在帐篷里休息时,高立翻起山峰爱好者 @7556米 提供的中山峰照片。这次高立发现了一条捷径,没有冰崩、落石的痕迹。线路很安全。去试试?高立走出帐篷。冰况比预想的要好,高立拿着双镐,上到山脊海拔 6750~6800 米处。要不要直接登顶?高立思考再三,由于没带头灯、厚羽绒和旗子,决定下撤。回到帐篷后,高立告诉任勇,这个线路比预想的简单很多,也很安全。技术型的冰岩路段不是高立所擅长的,但对于这样的高海拔冰雪路线,高立有着充足的经验。10 月 31 日,高立走出帐篷,向顶峰走去。这一次他信心十足。翻上山脊,走到一个雪脊上,这就是最高的顶峰了。他叫高立,登山者高立,他将是第一个站在中山峰顶上的中国人。徒步中国每天原创户外短视频分享▼《徒步中国》活动商城中国深度户外旅行线路10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