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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猎杀”时刻

愿你我走遍千山万水,热爱依旧。

乌木约 8 分钟阅读
户外“猎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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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聊事故,聊聊故事。

我一直觉得,山野是一位真正的猎手,它从不张扬,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完成对灵魂的精准“猎杀”——是日出金光刺破云海时,是独坐山巅听风掠过耳畔时,是转个弯迎撞上雪山震撼时……它“猎杀”我们的狭隘,让我们在无垠的天地中学会与自然共处;它“猎杀”我们的傲慢,在一次次与他人的协作和与自我的对话中,看清真实的自己。

我们全副武装走进山野,误以为自己是个猎手,最终却总是被它精准“俘获”,心甘情愿地交出内心的浮躁与迷茫。

十年的出行经历,也让我愈发意识到,真正的户外,关乎山野和风景,更关乎人;学会与自然相处之外,户外,更是一场修炼内心,学会与别人、与自己相处的漫长旅程。

图片本文所有图片均来自@乌木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户外带我们见证了自然的温柔与壮阔,也引导我们在一次次的邂逅中、在与人相处的细节中,积累下属于自己的生活感悟。

于我而言,这些经历和感悟是可爱的、珍贵的,是让人在生活的苦涩中也能觉出幸福的“补品”。今天,我想把它们分享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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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2025年@博格达

户外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你肯定同意吧?

但,意外之下保持镇定和坦然,你,真的能做到吗?

今年8月带队博格达,出发第一天,车子就在路上爆了胎,四野苍茫,荒无人烟,“砰”的一声格外突兀。检查、换胎、修理……司机和领队忙了起来,满怀期待的队友散落在车子周边无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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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那么多意外,我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会为行程之外的状况感到惴惴不安——因为怕影响大家的行程体验,因为有些人真的会很在意……于是开玩笑安慰说是博格达特意为我们的行程加料儿。

“没事儿,我们什么都经历过。”一组来自北京的队友笑着说,反过来安慰领队。

后来在行程中,这句话又再次出现。如果你觉得爆胎不算什么,那后来的状况是——海拔三四千米的营地,下了一天一夜的冷雨,被迫改动行程、原地等待,前方天气状况未知……扪心自问,你真的能保持坦然吗?

他们,依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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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2024年@梅里北坡

去年五一带队梅里北坡,队员夫妻带了12岁的儿子一起,小朋友话不多,但体能不错,第一天就把爸妈甩在了身后,自己先到了竹林营地。

下着雨,竹林营地也变得泥泞,天色一晚,温度就骤降。我在营地巡视,一个个提醒人赶紧加衣服,着重提醒了小朋友。

等晃了一圈过来,发现他还衣衫单薄地茫然站着,这才知道是爸妈还没到,他不知道自己帐篷和驮包在哪儿。我赶紧核对信息表,帮他按编号找到自己的帐篷,从驮包堆里翻出他的那一个,监督他加上厚衣服,带去厨房帐喝点姜茶蹭蹭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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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开始,小朋友就主动抛弃爸妈跟“乌木姐姐”一起走。

一路上问要不要休息拍照吃东西,都是“看乌木姐姐”。

途中起风吹雪,我把自己的羽绒服给了他。之后因为突然赶上生理期走得慢了点,小朋友马上在前面开始脱衣服要还给我;被一通骗后乖乖继续穿着了,但是坚持认为我就是冻着了,马上叫着我开始加速模式赶去营地。我们一路一起数着,超了11个队友……

走起来,身体热了,心里也暖暖的。

我知道,他很信任我。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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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2023年@林芝

2023年,林芝桃花节徒步大会,满满两车人。

直到在索松村露营打火锅那天,才发现队伍里竟然有对儿神仙校友夫妻——70岁的叔叔精神矍铄,依然隔天一次配速6分内的10km跑步,才走过鳌太;60岁的阿姨状态绝佳,年轻活力让人总觉得顶多三四十岁!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精神矍铄”这个词,第一次知道人可以对时间“很有还手之力”!

自律给人自由,这句来自keep的鸡汤那一瞬间在我的胸腔里持久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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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比羡慕和被激励的一天!虽然讨厌跑步,但我也要锻炼起来了!”我甚至激动地发了个朋友圈,也在行程结束之后真的跑起来一段时间……

(虽然没坚持很久。)

但现场的那份冲击,这么多年始终深刻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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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2022年@哈巴雪山

2022年,因为疫情,五一无队可带,和朋友去爬哈巴雪山。

费用已经交了,人在海拔5000米处了,离登顶只差最后200多米……我决定,放弃冲顶。“你确定吗?”向导觉得我可以冲一冲。

确定。我说。

其实一直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前,我都并没有那么确定。我曾经是个很轴的人,想走完的线路,一米都不能少,不然心里总觉得“不完整”,对,不完整,不能不完整,死扛也要扛着走完!

生活中很多事情确实需要这样死扛的韧性,但户外不一样——体能、状态、装备等各种情况都可能直接关乎安全,它不只是关于意志力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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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顶前夜没睡好,凌晨3点打着哈欠出发,从大本营开始便是一路厚厚的积雪,风吹雪粒子满世界乱飞,几十米外人畜不分。手套不够防水,手指渐渐麻木,渐渐失去对登山杖的掌控,哈欠也一路都没停……

我知道,这个状态很不对。不给力的手套和极可能的冻伤给了我劝慰自己的理由,但我知道,从一开始,不顾一切登顶就不是我的目标,安全才是。

但直到说出“确定”,我才真正从“逃兵”的羞耻中自我解放,开心地踩着冰爪跟向导抄近路下山,早早回到大本营厨房的火炉旁,开心地就着跳动的火苗子烤香喷喷的饼子、喝着温热的酥油茶……

坚持很棒,理智下撤也是一种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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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爱:2021年@腾格里沙漠

领队出门,向来是“服务者”的角色,是“关注队员”的角色;但也会不时被反向关注,给人一股子猝不及防的感动。

2021年,腾格里徒步亲子团带队,队伍里有个6岁多的小姑娘与我最合得来,我愿意用#漂亮大方聪明可爱坚强体贴# 等等所有美好的词汇来描述她。

营地第二晚,小姑娘拉我在沙堆边玩游戏聊天,聊着聊着,小姑娘突然用小肉手捏我胳膊来了句:“嗨,小可爱!”

惊得我虎躯一震,顿时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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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发烤串时,小姑娘见我发了一圈自己没吃,第二轮特意嘱咐一句“你要给自己留一个!” 吃完烤串,一起围观其他领队烤鸡翅时,我对围观的小朋友说每个人都有哦,她于是又问了一句“那有你的么?”

啊,这个让人心动的小可爱!天生天使,教养也好。

小孩子不懂成年人的规则,只是遵循最原始的平等原则,喜欢就称赞,我有你也有,我们都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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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2020年@萨普

在西藏那曲地区连续驱车整整两天,我和队友一行人终于到了距离目的地萨普神山只有20多公里的一处桥头。入口处,几个临时赶来的公职人员严密把守着。
那是2020年最开始的几天,就在我们抵达入口处的一个小时前,当地政府接上级通知,严禁入内!后来的几年,你我一定此生难忘。
但在那天,没人能够预料到后来的故事。交涉、磨时间、托人找关系、给不接电话的比如县旅游局局长编辑长信息……均无果。有队友义正词严地训诫:

“你们不是徒步领域龙头吗?”

“不清楚情况吗?没有对可能疫情的预判能力吗?!

“再坏也坏不过03年的非典吧,是你们关系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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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那句“再坏也坏不过03年的非典吧”略带讽刺。我们,不过都是这场疫情手心里的一个渺小无力的玩物。
被迫打道回府前,我和地接领队逐一进队员房间就赔偿协议征询最后意见。几位路上看起来开朗大气的漂亮小姐姐,在“纯粹的受害者”位置上,只希望要得更多赔偿,否则免谈。客观来说,这种突发状况属不可抗力因素,组办方也是利益受损者;道歉更多是出于道德和服务层面的友善。
“这样是不对的,是不公平的。”我没能说出的话,被另一个房间的两位大姐姐一语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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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们带了茶具在房间泡茶,很是随遇而安,没等我们开口道歉,就抢先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准备的话术和解释毫无用武之地,反倒被两位姐姐不断安慰。姐姐们还给了我一颗超甜的糖和一个大大的拥抱。
甜,甜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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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2019年@藏北
2019年的春节,我在海拔4000米的日喀则拉孜县。
那是我人生第一个没在家里过的春节,朋友圈至今留存着那句“在荒如鬼城的人间旮旯里祝大家新年快乐”,但身边是同行十多天的同龄人,即便除夕的“年夜饭”只是一个苍蝇馆子里两盘饺子,大家也吃得不亦乐乎。
那年春节没有春晚可看,饭后,我们在几乎没什么人的县城大道边瞎溜达,没有目标,也很快乐。藏区冬日的星空总是很亮,很通透,凉意深入骨髓,身上的棉衣厚重,但心里是轻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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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出行,是我那一年打工生涯里最长的一次叛离,也遇见很多难以想象的壮阔风光。
藏北,海拔4500米之上,四野苍茫,阳光猛烈。每天在车里颠出2万步,身体并不享受,但仍然值得;藏南,遇见计划之外的灵芝和山南,把南迦巴瓦从浓云满天到看到万里晴空,s306旁黄沙苍茫,在雅尼湿地公园边,许愿有机会露个营、枕水而眠……
四年后,2023年的林芝之行,再次路过雅尼湿地公园,在桃花林下露营,忍不住想起当初的年少轻狂、想起许下的愿望
——嘿,它终究是实现了呀!
是的,只要出发,一切皆有可能。感谢户外带给我们的所有,愿你我走遍千山万水,热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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