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我的家乡贵州终于火了。
每次在深圳的空调房里吹着冷气仍然觉得潮湿闷热的时候,我的思绪总会飘回贵州的夏天:风扇搅动着清凉,一支雪糕就能消解暑气,连空调都显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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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最深的是暑假,沿着蜿蜒山路回到乡下的奶奶家避暑。
奶奶家附近有很多山洞,那里藏着我的清凉秘境——一个藏在半山腰的旱洞,站在洞口就能感受到穿堂风的凉意;还有一个清澈见底的溶洞溪滩,下到滩边捡石头,耳畔就会想起瀑布交响曲。
栖霞洞,图源@小万仔
如果闭上眼想象,脑海里便会浮现出一片铺天盖地的绿。贵州就是藏在我心底里最深的一抹绿,一片值得深入探访的绿野秘境,每每想起都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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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的喀斯特山脉
绿得层次分明
当高铁一路向西,轰隆隆的开进一个接一个的隧道,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连刷短视频都会卡顿的时候,我就知道快到家了。
贵州的风景真是霸道,好像偏要催着你扭头看看窗外高耸的山和茂密的树。毕竟这里是中国唯一一个没有平原的省份,山脉绵延。根据贵州省林业局官方发布的信息,截至2023年,全省森林覆盖率达到62.12%。扑面而来的绿浪就是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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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斯特地貌的山林很独特,蕴含着力量和不羁。来自亿万年前的地壳运动、水的溶蚀和切割让每棵树、每块山石都历经打磨和风霜,仿佛拥有了自己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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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茂兰原始森林了,这里是我国亚热带乃至世界上喀斯特地区残存下来的面积最大、分布集中、原生性最强、保存最完好的喀斯特森林生态系统,被称作“活的植物基因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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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朴树、黄葛榕、斜叶榕等的根系像巨蟒般紧紧抓住裸露的岩石,甚至直接生长在急流中的石头上。我想象不到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夏季徒步,踩着松软的泥土前行,低头是清泉石上流,抬头是古木遮天蔽日,在阳光的映射下,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水与绿统治的魔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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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难形容在茂兰森林里看到的绿,那是一种“五彩斑斓”的绿。因为高等植物种类超过两千种,还有各种蕨类和苔藓覆盖在岩石上,泛出不同层次和浓度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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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兰森林里还分布着众多深邃的喀斯特漏斗。它是由地表水沿着岩石裂隙向下渗透、溶蚀,加上局部的岩层塌陷,历经千万年形成的洼地。这种本该裸露着嶙峋岩石的地形非但没有荒芜,反而被极其茂密的原始森林完全覆盖、严严实实地填满了,站在漏斗边缘往下看,是一片浓得深不见底的绿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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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绿色草原
非平替的空中绿毯
除了深绿的山地,贵州也是有草原的。不过,是群山起伏的高原草原。
在贵州西北部与云南东北部交界处,横亘着一条苍茫雄浑的乌蒙山。正如凤凰传奇在《奢香夫人》里唱的那样,“乌蒙山连着山外山”,这里有海拔2900米的“贵州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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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乌蒙山腹地深处走,还可以徒步到韭菜坪、阿西里西两处赏景区域,感受辽阔的绿色旷野。到现在这个季节,夏末秋初,韭菜坪上十万余亩野生的韭菜花即将绽放,形成一片紫色的海洋。这里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野生韭菜花生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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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经常有人把这里比作“小阿勒泰”“小瑞士”“东方的普罗旺斯”,而我想说,贵州的美景是时候拥有自己的名字了,它们独一无二,绝非平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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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般沿着地平线延展的草原相比,贵州的草原是被喀斯特群山高高托起的“空中绿毯”,草原的尽头常常是悬崖,平添了一种气势和磅礴。
贵州的草原也不是纯粹的一马平川,而是和石峰、石林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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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西里西二台坡广袤的草甸里,可以看到伫立着的石灰岩孤峰或残留的石林,这些石头像是刺破绿色肌肤的坚硬骨骼,视觉冲击很强,给人一种刚柔并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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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忽视的是,贵州还是多民族聚居区。阿西里西等地的草原是彝族等少数民族世代放牧的家园,石砌的古老村寨和牛羊点缀其间。贵州特色的威宁绵羊、黑山羊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矫健敏捷地爬上陡峭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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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贵州草原感受到的,不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田园牧歌式,而是古老悠久的民族在和自然共生中展现的野性之美。
遥想起在很久之前苗族、侗族的斗牛活动中,勇猛的牛王激昂的身姿。最后,胜出牛王头戴红花、身披红绸,人们则在庆贺的长桌宴上喝起鲜美的羊汤。
绿宝石般碧水荡漾
每条溪流都是天然游乐场
山是绿的,草是绿的,贵州的水被孕育出绿松石般的色调。
没有沿海城市波澜壮阔的海岸线和蔚蓝的海水,贵州的湖泊和水潭是另一种秀气和灵动,像一处处嵌入地心的绿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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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耀眼的那颗宝石一定是位于清镇市麦格乡的石龙洞。它被《中国国家地理》称之为国家水溶洞天花板,内有三十多个梯级绿滩、数十处梯级细瀑和数十个钙化池。
几年前,这里还是不知名的山野洞穴,近年来凭借神奇的“地下瑶池”景观和新奇的探洞体验成为了贵州户外圈的“新贵”。开发也日渐成熟,持证教练带队,大家可以划桨板进入这个翡翠色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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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的水之所以清澈碧绿,还源于得天独厚的水质和气候条件。高森林覆盖率涵养了水源,极少的污染使溪流富含矿物质。水生植物附着于河床岩石,加上两岸密林的倒影,让水面像玻璃一样透出青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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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喀斯特断层和裂隙的下切,水流穿行其间,形成无数瀑布、潭穴和天然水道,构建起刺激的溯溪路线,紫江地缝、深沟、夹缝岩、野洞河......
贵州适合溯溪玩水的地儿实在太多太多了。
图源@猫王
夏天划桨板在峡谷中穿行,和小伙伴一起游野泳,憋住一口气跃入山涧野潭,看水花飞溅的畅快,胜过所有人造的水上乐园。
除了声名远扬的黄果树瀑布,我更爱羊皮洞和吊水岩瀑布。置身于轰鸣而下的瀑流前,任由飞溅的水雾沁透衣服,好像身心都受到了洗涤,心里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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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的这抹“绿”还是舌尖上的鲜和嫩。对吃有讲究的朋友一定不能错过。
位于贵州都匀的螺丝壳,有苍茫的高山草甸和一处壮阔的大断崖,在因电视剧《陈情令》拍摄地闻名以前,这里还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都匀毛尖的核心产地。
夏季螺丝壳&秋季螺丝壳,图源@小万仔
黔茶历代都是中国名茶。贵州地处中国四大高原之一的云贵高原,螺丝壳地区海拔高、维度低、寡日照、多云雾的特点更是为茶叶的生长和营养物质的积累创造了优越的自然条件。
都匀毛尖,不仅仅是一杯甘洌清香的茶,更是黔南山水精魂的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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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多人都爱喝的抹茶,提起它或许大家首先想到的是日本,然而很少有人知道抹茶工艺起源自中国唐朝时期,在宋朝时达到鼎盛,后经遣唐使、禅师传播至日本。
如今随着日本市场对抹茶需求的增长,贵州正成为日本抹茶的重要供应商,出口量大增。贵州小城铜仁是名副其实的“抹茶之都”,这里拥有全球最大的抹茶单体精制车间,贡献了中国四分之一的抹茶产量,很多连锁奶茶店和餐饮品牌的抹茶原料也都来源于铜仁。
来贵州,或许你能品尝到比日本抹茶更优异的抹茶风味。
贵州本土奶茶品牌“去茶山”已经被网友称为是贵州继茅台、老干妈之后的“第三名片”@去茶山
如果说云南的“鲜”是来自雨后松林间菌子带来的山林气息,那么贵州的“鲜”则是品种繁多的野菜。它更质朴,更野性,也更富有人间烟火气。
记得小时候每逢春天,一家人就会提上口袋去附近的山里采蕨菜,装回满满一包,洗净后加猪油炒香,就是一顿美味的午饭。如今随便走进贵阳街头的一家清水烫或豆米火锅店,就能尝到各色野菜——红汗菜、灰灰菜、水芹菜、鸡脚菜、血皮菜、剪刀菜......不仅鲜,还便宜,不费劲就能实现野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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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让本地人爱得发狂却让外地人望而却步的折耳根,咬下一口,脆生的根茎里迸发出独特的、仿佛来自泥土深处的气息。
绿色代表着希望与生命力,我想这也是贵州的代名词,充满生机、有待探索。这个夏天,真的该去贵州深山感受蓬勃的绿意,为生活注入新鲜的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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